请访问最新网址:m.xlawen2.com
进过省城,连钟鼓楼、大雁塔长得啥模样都不知道,就在远处瞅两眼,死咧也值。”青枣说着自己要去省城的理由。许敬修又笑着说:“路费你掏?”“掏就掏,谁是掏不起!”青枣爽朗地笑着说。
他们在省长途车站下车后,青枣就看见王青山跟一个女的朝他们走来。那女的是高挑个子,白净的鹅蛋脸。鲜红的毛衣又套着件藏青色外套,蓝色的卡裤子,脚下穿着一双中跟黑皮鞋,让人搭眼一看就能看出,她是个当代城市中具有风采的女性。
王青山上前招呼:“青枣妹子也来了,好!玩两天。”那个女子立即拉住青枣的手说:“久闻大名,能飞檐走壁……”青枣笑着说:“那不成了贼吗?”许敬修赶紧用话岔开:“长这大没见过大雁塔,想来看看。”王青山说:“好呀,就让幼婷陪她逛个美。”李幼婷接住话说:“那当然,那当然!”一串朗朗笑声和脸上那两个浅浅的笑窝儿把她的大方和美丽全展现出来了。
“走吧,不远就到了,我专门让幼婷请了几天假,准备好好接待你们。”王青山说。许敬修问:“你早知道青枣要来?”“当然了。”“早串通好了?”“你问青枣妹子去。”青枣只是望着敬修嗤嗤一笑。
他们走出了车站,王青山对李幼婷说:“你先把他们俩领回去,我去采购。”许敬修说:“采购啥?屋里没米没面?”王青山不答话茬笑笑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李幼婷领着他俩到家里,热地招呼他俩坐下,便忙着撮茶叶捞热水壶给客人沏茶。青枣站着仔细打量这个一户两室不大的房子。这对门的房间较大,靠窗摆着一张床,一个大立柜。前半截有桌椅凳子,显然这间房子的前半截当客厅使用。李幼婷一边沏茶一边向他们介绍:“这是他父母的房子,父亲有病,大儿子接到北京看病去了,老太太也跟了去,门锁着,昨天我才齐齐儿收拾了一遍。外边还有个小灶房,先喝水一会儿看看。”青枣问:“你家也在这城里?”李幼婷说:“西郊,电工城那边,初中毕业也下到翁城,普通话还凑合,运气也好,不长时间就借到县广播站当播音员,干正式工的工作,身份是临时工,一直到现在!世上的事真不好说呀!”青枣、李幼婷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许敬修端起茶杯慢慢品着,也不听她俩说的什么话,心想:青枣还是来对了,要不然王青山出去干个啥自己坐在这儿还不知道跟人说啥哩?
“光顾了说闲话,都忘了给你俩拿水果。”李幼婷说着便进了东边的套间,端来两盘水果,放到桌子上说:“随便吃吧,都洗过了,今年这些苹果、梨,贵还不说,还不好!”
听到“笃笃”的敲门声,李幼婷说:“人回来了。”便去开门。
门开了,王青山对自己刚领的三个客人说:“寒舍,请进。”李幼婷虽跟三位也是初见,仍不失礼节地招呼:“请进,快请进。”都进来后,李幼婷又忙从那个小套间里搬出了两个方凳和一条长板凳摆好,青枣也忙招呼人坐。
218.第十七章(8)
王青山笑着说:“来,介绍一下。***许敬修,我插队那个村子的,高六七级,才考入西大。阿尔法,我高中一班的同学,在秦巴山区插队,现在给一个小学代课!”戴火车头帽子,一身不工不农衣服的人跟敬修伸手相握。
王青山继续说:“这是他的妻子叫……”那个人说:“叫白云朵,这是妻妹白云飘,也才考入西北政法。”那个一身城市打扮的白云飘立即伸手对许敬修说:“幸会,幸会。”许敬修礼貌地跟她握了手。那个“阿尔法”的妻子却拉着丈夫的衣角,生怕把自己走丢了一样,羞涩地低着头,好像害怕别人看到她的脸和眼窝。
王青山接着介绍了青枣和李幼婷后,大家坐下了。李幼婷又重新整杯倒茶,口中流着一串串客气的话。
青枣端着杯子,打量着这三个陌生人。那位叫个很奇怪名字“阿尔法”的男人,有三十多岁,身材较瘦小,脸黑而圆。看上去比王青山许敬修能大好几岁,王青山却一再夸奖着:“这位老弟,是当时全校公认的高才生。”那人只是笑着摆手:“别提了,惭愧,惭愧。”青枣才看到他这个山民形象中还有几分斯文。又看看他身边那位俊俏怯生的媳妇,粉咕嘟嘟的圆脸上扑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不加文饰的眉毛自然弯着,高直鼻梁下红润的嘴唇老抿着,偶尔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糯米牙。头梳得绷丝儿光,脑后绾着一个烧饼髻,蓬蓬刘海齐眉。整个头面就像最漂亮的演员扮出的“阿庆嫂”。厚笨的棉袄棉裤裹着她窈窕的身材,方口红条绒鞋底子很厚,结实得能穿一辈子,这鞋是新的还有些夹脚。青枣觉得滑稽可笑,又暗自叹息:把李幼婷这身装束换给她,走在街上会招来许多人拧脖项呢!就是把我这身给她,恐怕也会换了个人样儿。
再看她那妹妹白云飘,模样虽跟姐姐差不多,打扮得比现时大城市姑娘还阔气,头时兴式样,皮鞋后跟比李幼婷的鞋跟还高些,谈举止一点也不认生,很快就和王青山、许敬修像老朋友一样谈笑风生了。
李幼婷把大家招呼过后,就张罗饭菜去了。青枣觉得自己跟这几个人生坐着不自在,还不如去给李幼婷帮忙,虽然跟她也不熟,但觉着她人实在,不像那个“阿尔法”的小姨子那么柳毛三气的。李幼婷催劝她回那里边屋子去喝茶。她说:“我坐在那儿不自在,他们的说话我也听不来都胡乱囔囔咧些啥。”
这边,刚乱扯了一阵子间,还没触及谈话主题,“阿尔法”的媳妇便悄悄地拉了一下丈夫的衣角,示意该走了。丈夫却无动于衷。那个白云飘看到了姐姐的小动作说:“急啥?哥多年跟老同学没见,坐一会儿,急啥?‘窝旮旯’!”许敬修、王青山一时都没听懂“窝旮旯”的意思。白云朵脸红着低下了头。知道妹妹骂她是没见过世面的土豹子。
“阿尔法,你咋插队后就杳无音信了,我到处打听你,都没打听到。还好,今日个巧遇了。先还不敢认,细看后才认得了,有变化,但大形没走。”“我一眼就认出你了!”“你先谝谝咱离校后你的‘革命历程’吧,我想知道。”
“一难尽啊!”阿尔法叹了一口气。
“我哥叫陈文韬,你喊他‘阿尔法’这个外号怎么来的?”白云飘笑着插嘴问。
“对,外号,数学、物理、化学都出现这个读音‘阿尔法’的字母,他数、理、化都学得‘奥切尼,阿特哩契呐’同学们就给他取了这个外号。”白云飘听了一时很茫然,不知说这话是啥意思。
“阿尔法”笑笑说:“他说了句俄语,你没学过,听不懂。”许敬修看出那个“阿尔法”不愿意说出王青山赞扬他的话,便插:“奥切尼,阿特哩契呐,是很优秀的意思。”
“我因为家庭出身问题,父母都是‘黑帮’、‘资产阶级学术权威’,一直被关在牛棚里。当时学校和各级知青下乡办都为了利于我的思想改造,让我到偏远条件最差的秦巴山区的最深处插队去了,你们咋能知道?”阿尔法说。王青山说:“当时你也就没有给哪个同学留个话?”阿尔法苦笑了笑说:“当时,当时我也不知道自己插队要插到哪里?只知道先坐火车,后坐汽车,再坐拖拉机,又被人领着步行了**十里,才到了我要插队的地方,云朵家住的那个地方。”“每年春节放假也不回来一次?”王青山问。“没人领根本出不了山!”阿尔法解释。
219.第十七章(9)
王青山望着他,自己倒觉得有些尴尬。便指着桌子上的水果说:“来,吃个苹果,别客气,摆出来就是让人吃的,不是看的。”说着一一给人手中递着水果。
阿尔法继续说:“后来,父母平反了,有条件回城。咱在那里已拉家带口把根扎下了,那儿是咱的家乡呀!回到城市也跟这里的人事格格不入,你看我这早早就戴着火车头帽子,不工不农的打扮,黑而粗糙的脸,还有文物一样的妻子,城市能容纳我们吗?在那里,我们习惯了。这回不是送她妹妹上大学,先在我父母那里歇个脚,我还不想回
>
(本章未完,点击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