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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鲁书记一声:“请进!”一个三十来岁的干练女同志进来说:“鲁书记,红光公社书记来了,说要向您汇报工作,你看……”
“让他先等一会吧!”鲁直这么说。那个女干部转身走出去,随手把门带上了。
“青山呀,我最近老想,我们搞了多次会战,搞了那么多的农田基本建设,群众也把苦下了,咱也挨了不少骂。希望农民过上好日子,没想到咱县还是这么穷,农村社员还是这么苦,根子在哪里?**说:‘政策确定之后,干部是主要因素。’太透彻了。咱们之所以没有改变面貌,主要是干部素质问题,你说对吧?”王青山说:“对,鲁书记看得很准确。”
鲁直又说:“我早想寻几个能行人,不是没遇到这类人,就是一些看来还差不多的人叫不上套。还记得修水库那阵子,你给咱推荐你插队村子那个青年人,他装痴卖傻,不想为农田基建挥更大的作用,看来这人上进心不强,他现在思想转变了没有?”王青山说:“他呀,这回考上了西北大学。比我考得好,他本来啥都比我强。”鲁直书记说:“我咋看不出来?一个青年人没有革命的朝气,思想消极,谁也不放心把某个工作交给他呀?当时在水库工地上,宣传组长老陈的意见是正确的。”
“您不知道,当时他刚受过一场很大的打击,精神振作不起来。”王青山说。鲁书记若有所思地“噢!”了一声说:“那次地区周书记在水库工地检查工作,我陪着,走过一个疯抡洋镐挖土石的小伙跟前对我说:‘这小伙儿像是受到些小挫折?看他那样子,我们应当多关心,引导青年人。’会不会是他?”王青山说:“很有可能,他是地区周书记的外甥,亲外甥。”接着就把那次知青之死的事以及许敬修的遭遇简单地学说了一遍。鲁直书记听后,感动地说:“我那时还没到咱县,后来也听人说过老夏家的遭遇,打算去看看他老婆,人家已随儿子到外地去了。周书记从来没对我说过,老夏的女儿的遭遇和他外甥是同一个遭遇,只是说川子沟插队知青王青山能干,是个人物,我就注意了你,果然你这青年人不错。始终不明白周书记咋了解你的,原来有这些圈圈套套。他可没告诉我他外甥是谁,是怎么个人。那天我也想过,周书记咋能知道那个青年人受过挫折?也许是从他表现得不正常地抡洋镐猜出来的。那时太忙,谁有时间管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呢?”王青山说:“也怨我没有详细地向您汇报过。”
216.第十七章(6)
虽然鲁书记跟王青山谈话的兴头还高着,王青山知道还有人等着向他汇报工作呢,便知趣地告辞:“鲁书记,我今后有空还会回来向您汇报思想和学习况,今日个您忙,来跟您坐坐,以后再来。”鲁直说:“好!常回来。”王青山说:“那是的,您工作忙,也要注意身体。”鲁直笑了:“你也学会了对领导说‘注意身体’之类的话?”“我是真心的!”王青山诚恳地说。
鲁直送他出门,在门口又说:“再叮咛一句:多看看广播站的那个小李,别进了省城大地方把人给忘了,咱不能学‘陈世美’。”王青山笑笑说:“不会的,咱想学也没人家‘陈世美’才貌双全的条件。”“会说话!”鲁直嘿嘿笑了。
王青山走出了鲁直的办公室,鲁书记的声音犹在耳际,他的形象犹在眼前。在农业学大寨运动中,平地、水库工地上,他老挽着裤腿忙乎着,每天迟睡早起,人瘦了,关节炎犯了,冬天腿上叫冰楂子划出一道道血口子他都没离开工地。
更忘不了,七里河涨水抢险那一夜:
七里河在离县城七里的北边,由山谷流入瓮城县境,进入平原地带,山上石沙被河水带下淤积在平原地区的河床上。人与自然作斗争中,为约束河水,堤坝不断增高。自然与人的较量中,河堤、河床交替上升,使河床高出地面许多。尽管人们多少也明白治理应当清淤疏导重于河堤加固,可积习以及应急所致,没有从根本上治理。又因当时上游雨水较少,又有节节拦截的水库堤坝,没有出现过河水暴涨,县、社领导都热衷组织兵团式的“农田基建大会战”,七里河疏于治理的事实也就不奇怪了。
那年夏秋交接的时月,小河上游连降大雨后,又遇大风,加上上游那个县、公社水库堤坝达不到能抗御五十年一遇洪水的质量标准,坍塌了。洪水到瓮城境内,一下子变成了吞噬人们生命财产的猛兽。
鲁书记动员沿河公社所有力量,组成了护堤抢险突击队。他不离一线亲自指挥,领着几十个年轻力壮的突击队员,日夜巡视。那天,天快亮时,一夜的大雨也停了。当巡到冯村段时,几十个手电筒一照,河水铺满河道,明晃晃一片,着怒吼,带着对人类的仇恨奔腾东下。
靠河堤的强流像尾巴被火烧着的山猪,拼命地拱着河堤,堤已被拱开三五尺宽的一个豁豁,堤上几十个社员正向缺口扔沙袋,沙袋刚扔进去就如肉投餒虎口中,被饥饿的大嘴吞没咽下地冲走了。要不及时堵住,由此决口后果不堪设想,况十分危急。
“一个个都像日天楔子站着做啥,快!”鲁书记怒吼着。话音未落,王青山就跳了下去。鲁直也跟着跳了下去,其他人也像下饺子一样汆入水中。大家手臂紧挽,筑起三层人墙,堵住落水的沙袋。接着许多沙袋落下,决口被堵住。最终愈来愈多的沙袋筑成了厚实牢固的堤坝。洪水终于被堵住了,人们才松了口气。
天亮了,天也晴了,太阳升起了。缺口也彻底堵住了。上岸后人人都成了水葫芦。鲁直鼻子跟嘴争着出气,腿也抽筋,百骸痛疼,上牙搕着下牙说:“不,不……不信老子老了!”
这是王青山亲眼见的,还有他没见的,听人说鲁书记合作化时跟拉牛出社的人抢牛缰绳时打开了。更离谱的传说说鲁直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粗头。然而就他知道,鲁书记不光识字,还能把唐宋八大家的许多文章一字不漏地背诵出来,大有儒官风范。
这时他突奇想:我要是当个县委书记,一定要以他为榜样,当个焦裕禄式的好书记。
这一闪念的奇想,让自己忍不住笑了:王青山呀王青山,你也太狂妄自大了,还八字没见一撇儿,就想当什么县委书记。
真没想到,时过五六年,这个他最崇拜的领导,竟成了他工作上最大的障碍。不得不借助形势展的力量和自己大学一位跟省、地区主要领导是同学关系的老师,把自己感激崇拜的领导挤下台了,让他去享清福。
退到二线的鲁直,咋也想不通:我苦心跋力把他一个政治学院刚刚毕业的年轻人,要到了瓮城县委工作,一年多后又极力推荐他当上了副书记,他竟然尾巴高跷起来,不听话,还把我挤下台了!我不是官瘾太大,是实在不放心他在瓮城胡折腾,不只担心瓮城“资本主义复辟”问题,更担心把一个好好的年轻人毁了。
217.第十七章(7)
当此之时,地区组织部门考查王青山,向鲁直提出:有人反映王青山是“文革”中的“三种人”,学生时期追随“四人帮”参加了文化大革命应如何看待?鲁直坚决地说:“‘文革’把每个人都卷进去了,他也不能例外,以此说他是‘三种人’显然不对,再说李世民要抱定‘三种人’不用那就没有魏征了。”鲁直心想:我对王青山再有意见也不能丢掉实事求是的原则!
若干年后,快过春节了。腊月二十九,王青山到鲁直家里去看望这位老领导,在谈话中他才说出了心里话:“当时,我想不通,我躲着不见你,还说绝不会见那个忘恩负义的‘奉承东’。现在想起来很惭愧,假如你仍然按我当时的思想工作,不光你会失败,我听不到现在人輒对我说:‘鲁书记,您瞅人真准’的话了……”王青山只是笑着检讨:“事多人忙,对你照顾得太少……”
按照和王青山的约定,许敬修得提前两天到省城,由青山安排玩一半天,再去学校报道。“我想送你到省城,你报了到我再回来。”青枣说。许敬修笑着:“就只带简单的铺盖,还要人送啥呢?”“你不要人送,人要送。人长了这么大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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