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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面前的酒端起递给他,王青山赶紧站起接了。又一一把酒递到各人手上,自己才端起杯子笑着说:“祝马哥高姐一家幸福美满,祝各位大哥前途光明、飞黄腾达,来!干吧!”自己先一饮而尽。
三杯酒过后,大家更随便了,开始自由碰杯,相互邀请。都以为秦可能独酌独饮,不会主动邀谁的。可秦却第一个站起来邀人,而且邀的是媚,他端起酒杯说:“小妹,你病的那阵子我没尽到责任,也怨本事不强,你病却奇迹般好了,我想你是个奇人,体内能自生一种抗癌因素,对我有启。”媚笑着说:“谢谢大哥费心,谢谢了!”秦也笑着和媚干了。马平川感慨地说:“要跟秦喝杯酒还得生场大病,秦才看得起你。”秦说:“不然!”又开始自酌自饮了,谁也不理。高碧云知道秦说的“不然”的意思,指那次在知青院聚会,秦先提出祝贺他们喜结伉俪的。
青枣见许敬修似有不乐,生怕他提起夏如锦又扫了大家的兴,便故意邀这个寻那个,而且每次都要把他搭上,许敬修当然明白青枣的用意,也就表现得十分活跃。还不自禁地念起:白日放歌须纵酒,青山(春)作伴好还乡”瞅着王青山嘿嘿笑着。一时聚会的气氛到了**。高碧云见马平川喝得太猛了,便过去轻轻把他胳膊碰了一下,提示他注意。马平川却大声嚷:“碰啥呢?把酒碰倒了!”又引起了大家一阵哄堂大笑。
214.第十七章(4)
突然,高秋娃满面春风地闯了进来,微笑着说:“你们好快乐,我也不请自到来看看大家。”全场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事实惊呆了。
“知道你们不认得我咧,也难怪呀!我今日个偶然行空而过,听见有人出: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的叹息,便借用了高秋娃这身衣裳来了……”高秋娃的嘴里吐出了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奇怪!高秋娃咋会说出苏轼词中之语?
“出去!出去,嫑在这儿捣乱,疯子!”青枣说着把她朝出掀。她却笑着说:“青枣长脾气了,你好好听着想着我是谁?”目光流波,顾盼有神不似高秋娃那种瓷呆的眼神。这叫青枣也有点害怕。掀她的手也停住了说:“想说啥就说,一说就滚!”但她并不恼怒,
那个高秋娃说:“青枣不欢迎,我走,我走!我也来也是了没个心思!”拧身朝门外走,被门槛一鄣沽恕C暮颓嘣姘阉銎鹄矗巢坑只馗吹酱纱纱舸舻钠绞鄙裉刈吡恕?br />
青枣猛然惊呼:“是如锦,如锦姐通传下来了……”
青枣的话音还没落,街门外又有人紧声喊叫:“敬修!敬修!”杜向宇跟着许敬康急步走进了街门。
许敬修冲出堂屋也喊着:“向宇!快!快进屋,我们刚才……”“王征!王征出事儿咧!”杜向宇打断了许敬修的话急急地说。
“快说!咋咧?”许敬修紧问着,杜向宇说:“我俩都考上省师大,我去找他,张云芳说他去跟几个青年社员修一井,一会儿回来,还说这是给生产队最后一回出工,结果出事儿咧……连医院都没进成!”“天哪!我们咋就……”许敬修这么喊了一声就栽倒了。
正当那个“高秋娃”把许敬修们的酒席搅乱了的时候,有两个老年人趷蹴在村西地塄坎上抽旱烟。一个是村支书许元贞,一个是敌伪军官许元丰。两个嘴巴,两只烟锅儿争着冒烟。
这阵子村支书要比敌伪军官心里烦恼得多。他想不通,政策咋变得让人太不理解了:敬修那崽娃子考上咧个大学,本来是好事,谁都高兴。可为啥连在通知书上让生产大队党支部盖个章子都没有让盖,把公社、县上也跳咧尿臊,基层领导还有什么作用?
还有更叫人气恼的是:地主分子许元华最近也有些小嚣张。前一向他打劳芳出嫁,来请咱这当支书的去他家喝喜酒,这也不算啥怪事,说话里就有明显的不谦虚:“兄弟!咱明天打女子,你到咱家坐坐,喝上一杯,嘿嘿嘿……”按说称“兄弟”更亲切,可他是地主分子呀,他不应该这么称。倒不是把咱称“支书”咱就高载了,而是这要看谁呢,他是个地主分子咋能跟**的支书称兄道弟呢,这不是地主阶级要跟**称兄道弟,分庭抗礼吗?想要批斗他一家伙又不可能,现在公社已经明确下了通知,今后无论是哪个生产大队或小队,都不能随随便便开批斗会。今后阶级斗争怎么抓呢?现在当这个“支书”既管不了人,又管不了事,不如给公社领导打个招呼:咱不干了!当个普通社员算了。
支书许元贞很想把自己这心思告诉敌伪军官许元丰,又害怕被他笑话咱这人心太窄,也就没说出口来,就把话转了个方向。
“老哥,听说我老侄考上了大学,有啥困难要村上解决的,只管传。”“没啥困难,你想能有个啥困难呢?我想过了这阵子请兄弟去家那儿坐坐,咱哥俩抿上两盅。”元丰说。许元贞没传,头闷了一会儿问:“为啥?为啥要过一阵子呢?这会儿不呢?我也想好好祝贺祝贺。”“这咋说呢,我想不过就是娃考了个大学,张牙舞爪地请客,不叫人笑话吗?考个大学很正常嘛,老弟,你说呢,你哥说得对不对?过了这阵子,都淡了,咱俩抿两盅也不算请客,这会儿可能会叫人误会。”元丰慢条斯理地说着他的想法。“噢,明白了。”他点着头说。“还有,我怕带着个头,以后村里每年再有三五个人上大学,乡党祝贺得过来吗?”“说得对。”俩人此时都不语,闷声抽烟。
215.第十七章(5)
“走!到我那儿抿两盅!”元贞搕了搕烟灰,拾起身说。元丰看出他心有烦恼便爽快地说:“走!”
王青山这阵子并不像许敬修那样郁郁寡欢,他很兴奋。不光为自己,还为老三届这一茬子人有了个出头之日而兴奋。
他口袋里揣着好几包烟,有“宝成”“三门峡”,还有最好的三毛九分钱一包的“恒大”烟。在等级森严的县委、县政府大院里,根据不同的人,敬不同的烟。他把不同牌子的烟装在不同的口袋儿里,拿出时从来没有拿错过。一天到晚脸上老挂着固定的微笑,面对向他说几句祝贺话的人只是说:“碰运气碰上了个大学。十年都过去了,人也老了许多,还谈不谈上什么大学。”表现得谦逊得体,还有几分遗憾。内心却说:阿基米德说过,给他一个杠杆,可以撬起地球。我王青山也需要个杠杆,撬动瓮城县。这几年没少出力,连个正式干部身份都没捞到,这次上大学就是得到了一个杠杆……
他兴冲冲地走进鲁直书记办公室,鲁直从文件上抬起了目光,摘下老花镜,笑嘻嘻地说:“青山,坐呀。我就知道你会到我这儿来的。”王青山说:“那是肯定的,必然的。我已经来过好几次,不是您办公室门锁着,就是一办公室的人,今日个才逮住了个机会。”“喝水,自己倒,我先把这个文件看完。”鲁直又戴上眼镜,开始继续看文件。
“什么时候去报到?咹!”鲁直书记放下了文件,对着坐在对面椅子上的王青山问。
“明天,明天早上就走。”王青山答。鲁直笑着说:“这么紧?要不是明天走,你恐怕现在还不来呢?”王青山说:“我刚才就跟你说了,来了好几次,都没有这机会。”鲁直笑了说:“人多怕啥,你来你的。是政治学院吧?听人都这么说的。”王青山回答:“是,是政治学院政教系。”
鲁直哈哈笑着:“好嘛,毕业后争取回来,坐到我这位子上。我们这些年龄大的人也该享些清福了。”鲁直说得很轻松,好像他这把椅子就像他家的小板凳,他想让谁坐就可以给谁坐。
“上学就是上学,不要想其他事,努力学习。什么工作呀,家庭呀先别想,一心一意搞好学习,将来大有前途,大有希望。**说过:‘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还是你们的。’这句太对了,你看我现在不戴老花镜就办不成公。说明我们老了,等人接班。”
鲁直正跟王青山正说到兴头上,笃,笃,笃敲门声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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