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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子沟(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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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子沟(全本) 第 2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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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精神病医院去治病。

    这时,催眠针的药效己过,高秋娃又乱喊混闹开了,不听从人们的安顿。秋娃妈要求秦再给她注射两支催眠药,秦坚决地拒绝了,说这催眠药不可连续使用,否则会带来严重的不良反应。建议先把她设法带到县医院,由县医院进行初步处理,然后再去省城。

    要带高秋娃去县医院,她仍然蹩跳地、混闹着不听从安排,在毫无办法的况下,只得把她绑在独轮车上由薛小刚推着出了村子。被绑在独轮车上的高秋娃一路高声大叫:“交猪啰!到收购站交猪啰!先剪毛,后过称!”秋娃妈听了不时地撩起围腰儿擦眼泪。躲在远处看热闹的劳芳对身边的青枣小声说:“使得!活该,老天爷是最有眼窝的!”

    正月十五刚过,媚就催促麻子黑从生产队买回了几大梱竹子,有人问:“买这竹子做啥?”麻子黑说:“给娃收拾厦子的顶棚。”

    这天,天晴得很好,太阳暖融融的。她挥动扫帚全身鼓劲,-时就觉着全身热烘烘的。回到房里拉掉了穿了一冬的棉裤换上毛裤,被棉裤压抑了一个冬天的腿脚解放了,人也觉得轻松,畅快。

    扫了一阵子又觉着棉袄也穿不住了。脱下棉祅挂在院子拐角的枣树枒杈上才又挥扫帚扫开了。

    你先看看这时候的媚,几年少见的光彩和靓丽一下子蹦了出来。那件可身的雪青毛衣,配着那条深蓝色涤纶裤子,冷暖色调十分和谐,不艳炸,不俗气,一双时兴的平绒坡底鞋更提神,身子上该凸该曲的部位十分显现。甩在身后的那把“马尾巴”上用手绢儿扎的大蝴蝶随着她挥扫的动作左右飞动。脸上挂着欣喜的微笑,即使右眉下那块青色胎记,也掩杀不了这个二十五六岁的小寡妇的美丽。

    206.第十六章(5)

    她扫着院子心里还在谋算着做灯笼的事。***扫帚下哐啷一响,原来是个打火机,是姨夫平时离不开的东西。他刚走,去跟多数社员一块锄麦混工分去了现在还不会走多远,能赶上,得给他送去。

    她扔下扫帚拾起打火机就朝街门外奔去。看见他已经走在沟沿的小路上,和几个社员正朝村西头的麦田走去。

    “姨夫!打火机!”她高举着打火机一边摇着一边跑。跑到跟前把打火机交给了他。几个社员见她跑得气喘吁吁,胸脯随着气喘一起一伏,牵动双峰巍巍颤颤,健康窈窕,不由得暗自惊叹:只说这个人不会活下来了,如今竟然活灵活现地站在这川子沟沿,用健康的腰身宣示一条生命的顽强。

    “伙计!看你的命多好,娃对你多孝顺呀!”一个四十来岁的社员对麻子黑说,麻子黑只是嘿嘿干笑两声。

    媚返回来,快到自家街门口,见儿子哭着朝回走,一群不懂啥的鼻抹嘴的娃娃正对儿子骂:“媚呀媚!尖尖脚,给她姨夫暖被窝,暖咧多半夜,被窝才暖热,一声鸡儿叫,还是难睡着……”

    把个媚气得脸黄手打战直翻白眼儿。一手抓住儿子的胳膊狠狠地在儿子尻蛋子上扇了两巴掌,儿子委屈得杀猴般尖声哭着。她又回身对那几个鼻嘴娃喊:“这骂人的话谁给你教的?是你妈还是你爸?啊!”顺手抓住了一个稍大点的娃的胳膊:“走!寻你妈你爸走!走!”那个娃吓得哇的一声哭了。

    有几个人从皂角树那边闪过来,媚向他们嘟囔着:“蕞蕞的就恁瞎的,长大还吃人呀!骂人呢!话还难听的很!我拉他寻他妈他爸去!”其中一人说:“蕞娃咋敢骂人?骂人小心轰雷爷把你舌头拔咧!蕞崽娃子今后还骂人不?”那个娃哭着:“不咧!不咧……”媚略一松手那娃像脱网的兔子跑掉了。那个大人又对媚说:“跟蕞较量划不来,就是把他拉到他妈爸跟前,逢着不懂啥的人当咱面扇打娃几下咱脸上也不好看,嫑着气,着那闲气还把你气死呀!嫑着气……”显然这几个人没有听到这些娃娃骂媚了些啥话。媚只得气哼哼地拉着儿子回家了。

    媚喝禁儿子不许出街门,自己开始拿出去年腊月集上买的竹刀,和几根竹子削做灯笼的竹篾子。心里却一直燎焦不安,那些蕞崽娃子的骂语老在她心里划着一道一道的渠渠。这些话咋能是这些蕞崽娃子说出来的呢?一定是个瞎拐把子大人在背后教唆的。这阵子心眼瞎的人也不少,见咱烟囱冒烟利了,米汤起皮厚了就急了,给咱使心眼。前几年咱病儿痛儿的,也没见谁欺负咱,还都操心咱日子过得去过不去,帮忙的人也不少。那时候姨夫把咱出背进,也没见个闲话星星儿。如今,姨夫苦累了一冬冬子,赚了俩钱日子跟人差不多了就有人气不顺了。咱老拾不起腰这些人才气顺。日后要是把这做灯笼的事弄成了赚到更多的钱不知道有人还会使啥瞎拐?干脆收圈不做这灯笼了,省得招祸招骂。不!我才不!就是要挣钱把贼驴日的气死!眼窩气瞎,我媚走得端行得正谁把我能咋?她一边手动着划竹篾子,一边思量这些乱糟糟的心思。

    “媚姐!”媚一惊差点儿划破了手指。“做啥呢?恁专心的!”青枣推开街门随声进了院子。“做俩灯笼给娃耍。”“不光能给娃耍年下还能卖钱哩!”“你没出工?”“这阵子不搞移山填沟造田、修水库会战,生产队那些农活还不够男社员收拾,连敬修哥都闲着哩,队长嫌他不会锄地,只能干推呀担呀挖呀的粗笨活,就没给他派活。这才对了他的胃口。没活干混不成工分把鹐梆梆的眼都急红咧!”

    “都闲着,你还不去东头转转,就不怕有个会骚的寻他去谝?”媚笑着打趣青枣。“谁敢!看我不掏了她的牛黄狗宝……”青枣说罢呱呱大笑。媚把嘴一撇说:“不羞!是恋爱还是抢女婿?”青枣说:“我见你模样忧愁的,不这么说你咋得笑呢?”

    “就是不怕谁把他哄走,也该去跟他说个话儿,省得一个人闲着闷。”媚说。“嫑提嫑提,人家还不要我去打搅!耳朵钻了邪风,信那些小道消息:今年大学兴的是统一考试,凭分数录取,整天在家复习功课呢!你说这小道消息信得么?”媚说:“我也听说过,今年大学招生要考试,凭分数。还说要给‘右派’平反,恢复工作,补工资呐!是真是假谁知道!”

    207.第十六章(6)

    “媚姐,闲得人瞀乱的!来跟你说说话儿你又忙得不行,去东头他又烦我,我还是把而已引出去耍一会儿,而已呢?我给你看娃,日后把好事弄成了嫑忘我。”媚说:“咋能忘了你呢,看你说的喓!”又对着门口喊:“而已!青枣姑姑喊你玩去!”

    媚对青枣的性子很服然。直爽、热、乐于助人,嘻嘻哈哈看似没有心眼儿,其实是个特别聪明的姑娘。她对许敬修爱得直白热烈更显出夏如锦的外刚内懦了。媚认为自己这浅薄的认识是正确的。

    是夜,跟青枣蹦跳了一大晌的儿子已是鼾声齁齁,媚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那些碎娃的骂语老在耳际回响。不由得仔细思量:谁在使坏,很可能是村腰窝子三十来岁那个二流子光棍使的坏,给咱打卦呢,想造出这招逼我离开这个家他好收拾合茬。我才不上当呢!她很自信这个判断是正确的。

    她在炕上瞀乱地折腾了一阵子,思维又一转:我咋就不能给“姨夫”暖被窝暖脚呢?暖咧!他谁把我看个两眼半,别说暖脚,就是更亲近亲密我也值得,我们有这个权利。

    媚又想起许多往事:他不是个平凡人,是个有见地敢说真话、干实事的“右派”,哪个右派不是能行人?他忠厚诚恳,为了媚的病花光了自己的一切,努圆了劲把媚从“小鬼”手中夺回到阳世。他不顾自己生死卖血给媚治病,不顾污秽给媚吸那臭脓……就凭这个我就认定他比谁都强,我再要嫁人就嫁他,他是我最知热知冷知疼知痒的亲人。女人嘛,一生一世很难遇到这样疼爱自己的人,遇到了这机会抓不住等于白活了一世。

    想到这里,她那被人伤害,早已经枯死的灵性一下子复活了,这灵性左右着她,想摆脱咋也摆脱不了。这灵性竟然使她产生了幻觉:她和他在-个炕上同眠共枕,颠鸾倒凤共享人生快乐。不由自己地双腿时伸时屈,头在枕上左右摆动嘴里不住喃喃自语:“来来来……哦哦……”把这多年蓄在体内的能量都涌泄出来,全身的细胞都活跃了,兴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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