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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让媚安心治疗,把小而已托付给妇女主任郝知玲帮忙管着,没有孩子的知玲很疼娃,十分乐意地答应了。麻子黑提出给郝知玲每月几块辛苦钱,郝知玲坚决地说:“钱这话就甭说,要说在别出去说,这是恼人心的话!”
说来也怪郝知玲把媚的儿子精心抚养了一段时间,第二年正月敬诚探亲后就有了身子。村里人都说:“媚的娃子是郝知玲的‘引蛋’……”信神佛的人认为是行善助帮媚的善报,坚信科学的人认为是:整天逗孩子玩儿,心快乐,促进身体机能良好的结果。
少了孩子的拖累,麻子黑一心主在地陪着媚进这医院,进那个医院地给她治疗。全部积蓄花光了,就向人先借。川子沟的穷乡党这个十块八块,还有块儿八毛地都送来了,许敬修、青枣、谢玉、支书、秦都凑钱,王青山也捎来了钱,大家全力为救治媚而忙乎。
这个病是花大钱的病,最后麻子黑实在不好意思向人开口了,就开始卖东西。挂钟、核桃木桌椅、皮袄、凤芹留下的金耳坠、绸缎布匹…都卖了,仅剩自己窑洞里摆的椿木方桌和两把椅子,没人要,也不值钱。可他把媚屋子摆的东西一件也没买。
196.第十五章(6)
省城的大医院已经不接收媚这病人了,医生说:“回家养息,比在医院效果好得多,奇迹会出现的。”这分明是宣布了媚的“死刑”嘛。
在这九死一生的当儿,媚在家里“养息”,又多次劝麻子黑别费心了,白撂钱不顶啥,麻子黑依然不放弃地给她治疗。只要打听到哪里能治这病,就把媚用独轮车推到哪里,只要听说哪个医生能治,就请人家来治。
钱花了个唰唰唰,没钱,也没啥可卖了,他就去献血。还准备卖掉厦房送媚到北京或上海去治病。不知这丑陋的右派煞费苦心图啥呢?
媚现了他的献血证,泪水潸潸长流着说:“姨夫,我的命快到头了,寻改叶妹子和姨去……你再别糟蹋你的血汗钱了……咋敢卖血,把你糟磨病了……你……身体要紧。”麻子黑说:“没有呀,谁说我卖血来?”“甭哄我,献血证。”说着她拼尽全力把那献血证撕碎了。
麻子黑不以为然地说:“娃呀,我的身体能行,适当献血对身体还有好处。你也要有信心,能治好,现在科学那么达的,我不信治不了这个小病。”媚有气无力地说:“你不能卖血,我也好不了,只是罪没受够,阎王暂时不收……”没说完就昏厥过去了,惊得麻子黑高喊:“媚!媚!醒醒,媚!”她又缓过气来,睁开眼说:“不能……卖血……”
剧烈的疼痛折磨着她,麻子黑实在看不下去她那个受罪的样子,也盼着她早咽下这口冷气儿,便无可奈何地趷蹴在她厦房门外,抽着旱烟,呆呆地思量如何简单地给她办个后事。
忽然,几声清脆的木鱼在街门口敲响,一个苍凉扑老的声音高叫:“天下无治不了的病,只有治不了病的郎中。无常索下能救命,阎王殿里可回生,活死人、肉白骨,专治恶疮疑难病,救人度己,佛心光明。”
麻子黑本不相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人,况且上了一回当,把介墙打了,还不是没躲过灾难吗?这化缘和尚来了,不指望他能看病,给他些吃的或钱打走算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还有五分钱一枚硬币,拿在手中朝街门口走去,那僧人敲着木鱼已经进来了。
但见,是僧似医,穿着破烂不整,长眉虬髯,前颁颅后马勺的头,腰间系着个大葫芦。见他也不搭话,径朝媚住的厦子走去。麻子黑心想:要看就让他看,当下看死了也比娃受罪强。
他也急忙跟着进去,对扒在炕沿叫痛呻吟的媚说:“神医救你来了。”媚喘着一丝气说:“救啥呢?甭费神了……罪受够了我就走……”
“甭费神,神费呢。”僧医口不停念着,示意麻子黑撩起她的衣服后襟。麻子黑只得撩起她的衣服后襟,揭去盖在疮上的白麻纸,僧医看到疮地盘有碗来大小,不是隆起,而是塌陷着。又念道:“对心疽,疽对心,痈是阳,疽是阴,痈好治,疽勾魂。”麻子黑忍不住问:“能治吗?”僧医念道:“难也难,易也易,手到病除不相欺。”顺手从长筒布袜中摸出了一片竹片尖刀,在疮上劙了个十字。一阵钻心疼,媚晕了过去。
僧医从褡裢里拉出了一节六七寸长的牛肠子做的管子,叫麻子黑端来个盆子,他把那管子插入疮里,示意麻子黑用嘴去吸出疮中的臭脓。麻子黑紧皱眉头,实在为难。
僧医面带怒色道:“嘟!我来救,你嫌臭,快备镢头锨,给人去打墓。”说着转身就走。麻子黑只得心一横,猛吸了一口,第一口过关了,再下来也就不难场了。
媚醒了过来,见姨夫用口给她吸臭脓,想阻止又没一丝力气。他每吸一口媚心里就透偻一颤,泪水从心泉冒出,涌到眼眶外,顺着面颊流入口中。苦也、涩也、辣也、酸也、甜也五味俱全。这五味直入她的五脏,每吸一口,都撞击着她的灵与肉。
听到僧医念着:“臭是香,香是臭,丑是美,美是丑,谁把人生能参透……”媚便觉得疼痛大减,身子松泛多了,就是心灵深处疼得厉害,暗自说道:“我这个小命不值得姨夫这样……”
一时疮里臭脓吸干净了,僧医给疮内塞进了散药粉末,用一张膏药一贴,算是完成了手术。他边操作时,对着麻子黑念着:“瞧瞧瞧,看看看,看会学会自己干,干与不干你随便。”
197.第十五章(7)
手术完后,媚轻松多了,精神也爽快了。僧医又留下了八包药沫和八张膏药,叮咛麻子黑:“每隔三天照贫僧的办法给她上一次药,不到一月就会康复。若再复遇得神奇妙水而愈。且能剜除病根的。”说毕便朝外走,口中依然念念有词:“多是少,少是多,前世因,今世果,不死不遭不会活,我救人,人度我,佛光普照,阿弥陀佛……”麻子黑紧追紧赶,看他出了街门,自己紧跑出来,左看右看,不见了踪影。
一月之后,媚身体康复如初,走路干活都挺精神的,谁也看不出她是个得过大病的人。
可过了三个多月,她又觉得原来疮处隐隐似疼似痒。仅隔三天,这疮面虽不红不肿,但把人拿得烧噤冷,不思汤饭的,媚跟麻子黑都瞀乱了,不知该到何处去寻找那个僧医,只记得僧医临走时说过:“遇得神奇妙水而愈。”这神奇妙水又在哪里呢?
当时媚因旧病复,一夜难眠。直到天快亮了的时分才朦朦胧胧地合上眼,夏如锦便飘然而至,面带微笑说:“妹子一向可好?”媚说:“不好,受罪的命呗,大病又将复,咋能说得上什么好呢?你呢?”“很好,无忧无虑,转告许敬修我不挂念他,他也别挂念我,仅修是缘无分,早修亦缘亦分,他这聪明人能悟出的。”
媚猛乍忆起,她已经死了,但不觉得可怕,就问:“是不是我罪受够了,命该尽了,你来招我到那里去的。”夏如锦大笑:“傻子,人世间的幸福你还没享受够呢,咋就想到这方面来呢?我是来帮你解除病痛疾苦的。到龙凤石下,撬开左边第三块碗大的石头,就有一眼清泉,取上一杯,饮一半,留一半擦洗疮面就没事了,这是我历尽辛苦采得百药泡制的妙水……”
一声鸡鸣,夏如锦就不见了,媚揉了揉眼睛努力寻找着,她是被这鸡鸣声惊醒的,觉得好生奇怪,这不是和僧医所说的“妙水”相投吗?又听到院子里有了姨夫的咳嗽声和走路的脚步声知道天马上就亮了,便也硬撑着起身,开了灯,又开了房门,表示自己起床了。
接着虚掩的街门被推开,青枣急急走了进来,在院子就兴奋地喊:“麻……”又自知失口地伸了伸舌头,开始向麻子黑叙述自己刚才所做的奇怪梦。媚在屋里只听见姨夫对青枣说:“这怪咧!我也做了个这样的梦,只是还多了句话,让转告敬修,好好待你……”青枣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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