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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恩人,再生父母……”青枣却被她这一连串的话搞得满面通红,大喊:“滚!我救了娃,你还这么糟蹋我!不知好歹……”说着就要举起巴掌。哑巴也不明白青枣为啥又要打人,猛扑上去扽住了青枣的后襟子,哇哇叫着。青枣收住了手气哼哼地说:“这人太不知好歹了……”那个女人被她这个举动惊呆了,不知道自己把什么话说错了,只是结结巴巴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
185.第十四章(3)
“青枣,你也真是的,人家没有说啥不对的话呀!你咋还什么火呢?”许敬康对青枣说。青枣好像也明白过来,就是不想承认自己没听明白,还强词夺理:“我个姑娘家,说我是人家的父母,我不生气?”“你呀!这是个把你朝高哩抬的话,你整天跟在文化人尻子后头转,就没学一点?咋连这话都不懂?”敬康笑着说。大家一听都笑了。把个青枣笑得脸也红了。那个女人又急忙改口:“大姐,大姐我说错了,对不起,谢谢!”劳芳蹭到跟前说:“甭喊她大姐,这人爱年轻,好俏,喊她小妹妹,小姑娘,小花猫她才高兴哩。”青枣笑着说:“去你的!你才是小花猫呢。”那个女人一时被弄乱了方寸,忙说:“小妹,谢谢,谢谢……”青枣也咯咯咯地笑着说:“不用谢,不用谢,小事一桩。”
坐篮里的孩子这时才大哭起来,青枣抱起孩子,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乖!不哭,乖,多心疼的娃呀!”
川子沟几个媳妇姑娘都围了上来,众口纷纷对青枣称赞和批评:“人倒勇敢善良,脾气太左,你叫人对你说啥好呢?”青枣咯咯笑着:“一时没拐过弯嘛,咋都不早说?还怪我!”那个女人说:“不怪,不怪,咋能怪你呢!”
青枣这时才细看了那个女人一眼,呀!真漂亮,约二十四五岁,身子不低不高不肥不瘦,比不在了的夏如锦有过之而无不及,似乎有些面熟,一时还想不起在啥地方见过。
“同志!你们是哪个公社,哪个大队来送粮的,我就在这粮库上班,要帮啥忙只管说。今日个这事我终生不忘,改天一定登门谢谢这位大……小妹的!”那个漂亮女人非常感激地说。嘴快的三秃子婆娘“鹐梆梆”抢先说:“咱是红光公社川子沟生产队的,村西头有个大皂角树……”“哪儿来恁多的话?怕谁认不得你?”三秃子岔挡婆娘,让她少说话。
那个女人说:“川子沟?我有同学在那儿。”“谁?”许敬康问。那女人说:“插队的有夏如锦,当地返乡的有……”她还没说完许敬康就说:“许敬修,对不?”“对!是他,夏如锦回城了吗?他们现在都好吧?”那个女人急急地问。
青枣的脑轴正转着,搜寻久违的记忆。想起来了,便哂哂笑了一下说:“你?是头头儿,造反派红卫兵的头头,主持批斗人的头头子!”那女人红着脸点点头说:“嗯,甭提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当时太糊涂、太幼稚。我叫吕春,跟许敬修、如锦是同班的,你知道他们都还好吗?”青枣红了眼圈说:“不好!实在不好!如锦姐不在了,周年已过了三个,谁想批斗她也批斗不成咧!”
吕春知道她仍耿耿于怀往事,但又顾不得多想,急问:“啥病?她身体好着呢呐!咋能呢?”青枣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是泪花篷篷,两眼痴愣愣地望吕春,吕春也从青枣基本模样上回忆起来了,眼前这人就是当年砸批斗会的那个小女娃,现在大了!认不得了!可大形还是没走样。
“她得的啥病?健健康康,咋就……”“她去得很惨,很惨……”青枣已哽咽得不能说下去了。吕春像被雷击了,桩立在那里。
吕春呆立了许久,脸蜡纸儿黄,嘴唇嚅咧嚅咧地颤动。后来机械地用脚把车撑子朝上一挑,推着车子朝前挪脚儿走着,要不是车子支撑,她肯定会摔倒的。
“娃!不要你娃咧?”青枣对她背影喊着。她仍是没回头,口中喃喃自语:“不会!不会的,身体那么好,遇事又能想得开……”青枣紧跑几步,把小孩塞进了自行车前梁的坐篮里。
吕春回到家里,把小孩儿朝她妈怀里一塞,径自开了自己的房门一头倒在床上。
“春,春,吃饭,先吃饭再睡。”妈在门外喊。“不吃,不饥!”她在房里答。“病了?”她妈问。“头疼。”她答。“到医院去看看,别耽搁了。”她妈劝说她。“不用,没事,别烦我好不好,让我静一会!”她执拗地说。
今天,这个霹雳巨响,把吕春几乎打垮了。好久以来已淡了的夏如锦影子又朝她走来,那一嗔一喜,一颦一笑是那么清晰那么亲切。
186.第十四章(4)
吕春实在想不通,一个健健康康的大活人,怎么说殁就殁了呢?我必须要知道个青红皂白,向他要个黑籽红瓤的说法。问许敬修让她受了啥委屈?竟要离开这人世间!这是谁的罪过?更需要知道,如锦离去,许敬修又是怎么个况,是淡然处之,平平静静,像班里一个同学突然转学走了那样无关于己呢?还是病了,疯了?或者又抓住了个什么好机会飞上了高枝儿去了?明天,就在明天,一定要去一趟川子沟,不能朝后拖。如锦曾说过,她喜欢听我的小提琴,就在她坟头拉段痛悼她的哀曲悼念她,告慰好姐妹在天之灵,寄托我的哀思。见到许敬修,如果他像没事的旁人一样就挖苦几句,掏一掏心中的愤气,如果他仍跋涉在痛不欲生的困苦中,就以佛经的道理点拨他走出苦海,让他明白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道理。放下一切挂碍,清除烦恼……再说,也该登门拜谢救了母子两条性命的恩人,毕竟咱还是个未超脱尘世的俗人,对尘世间的友恩怨还是放不下。不管咋说得立即去川子沟。就是明天了,她反复坚定了明天的行动。
吕春这个下午没去上班,粮库领导“老布”觉得奇怪,她自到这粮库从来没请过事假病假,没迟到早走过,更不用说无故旷工了。正当“老布”盘算是不是让谁到她家看看,她家并不远嘛!她嫂子来了说要给她请假,她病了,又把中午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向“老布”说了。“老布”吃惊地说:“还好,人都安全着就好,让她多休息几天病全好了再上班。”
下午粮库刚一上班,川子沟送粮的车队就进入粮库院子。很快将公粮缴纳完毕,手续办齐之后,支书元贞让大家把独轮车集中在粮库院子东南拐角那片空闲处说:“谁想进城逛逛就去逛逛,不想去的在这儿看车子行囊,大家都要去逛的话,我就跟哑巴在这儿看着。”
他话音刚落,一个粮库的“工人”就来了,态度生硬地说:“推走,这里不许放车子!”元贞觉得这人很蛮横,在川子沟他说一句顶一句,在公社里也没人不给他面子,今日个在这里竟然遇到了这个不懂事的毛头驹驹子,很是生气,便对那人大声说:“咋不让放,今日个我还非放不可!”那人更是大吼:“快推走,粮库重地,走!”麻子黑说:“同志,商量着办吧,高声低声一样,你要是态度好一点我们这些粗头农民也好接受呀!”“我这态度咋咧?就是这态度!”
他的这话,惹恼了正啃干馍的“麻麻鸡”,她大喊:“你这态度回去给你婆娘耍去,给你妈耍去,没见过你这号人,早知你们这样,就不救你这粮库那个女的,撞死活该,啥工人阶级,光会欺负农民。还是个‘公人’,连‘母人’都不如!”
这边正吵闹着,粮库领导走来了,对那个职工说:“去忙你的吧!以后注意你的工作方法,和社员同志们吵什么呢?”那个人略显尴尬地走了。那位领导温和地说:“按规定,粮库是不许多逗留的,不过把车儿放在这儿没有什么妨碍的,你们要进城逛逛,由我们给看着,要不放心留一两个人也行。”“看这不对了,刚才那位同志光是在咱这些下苦人跟前弹牙……”这些平日笨口拙舌川子沟的社员,这时候好像人人都有了一张苏秦张仪的说客嘴,七嘴八舌地说着。
“老王!老王,给咱乡党提壶水。”那位领导对门房喊着,又对支书说:“刚才那个同志态度不好,很对不起!你们救了我粮库的一个女同志跟娃的命,我也是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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