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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男女劳力搭配,两人一个独轮车,男劳力推着,女的拽着。原则是自由组合。这种组合大都是亲近的人组合在一起,谁也不会捉谁的“大头”,都是有多少劲,就努多少劲地推呀拽呀。
这样的重体力活,许敬修是跑不脱的,就是干部不让他去,青枣也不答应。头天下午青枣就跟他说了,他俩一辆独轮车儿。
谁想到第二天天快明的时候,他接二连三拉了好几次肚子,身子困,一丝儿劲也没有。
早晨,他挣扎着爬起来,挣扎着把独轮车推到生产队的粮食保管窑门口,又挣扎着把两条装满麦子的五斗口袋放到独轮车上。心里勇勇儿地想:今日个再为难也不能误了生产队送粮的大事,更不能扫了青枣的兴。
当青枣把拽绳绑好了,搭在肩上,准备当他推起来时,美美出一阵子力,他把车攀搭在肩上,双手抓把,准备推起来要走的时候。眼里无数金色的蜜蜂扑了出来,耳朵吱吱地像“叫蚂蚱”乱响,接着人就扒在车把上,没能拾起身子,心想:我就不信,拉了几次肚子就能虚成这样子,太丢人了。又试着朝起拾身,没拾起来,眼前一黑,就天旋地转了。
“咋咧?你咋咧?”青枣惊叫着。他努力睁开眼睛,驱除眼前黑雾说:“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青枣急忙撇下拽绳,把他扶起:“还说没事儿,脸都煞白煞白的,有病别装硬朗子了,咱今日不去了!”“那咋成呢,都装上车子了,我不过是拉了几次肚子,不是啥大病,能行,你放心。”许敬修坚持着说。
“甭犟咧,人犟不过命,强不过病,车子装好了,让队长再寻个别人推去。”人都叫他“险道神”的高个子崔自贵关切地对他说。
正在帮大家装车子的哑巴,一见侄子咋成了这样子,紧步走到他跟前,哇哇叫着硬把他拉走,送回家去。青枣也跟在哑巴后边送他回家。他这时就是有一万个道理,也给叔父说不清楚,只能任其摆布。
哑巴把侄子推进厦房,把门反闩了。又对青枣哇哇比划着示意:今天队长安排他跟几个年龄略大的社员,在大家走后收拾粮食保管窑,现在他要替侄子去送粮,问青枣愿意不愿意给他拽车子。青枣笑着点头同意。他又向青枣比划,要她先快去找秦,给敬修看病。然后再去推车子送粮,别怕别人走在前头,自己劳力还美着呢,能追上他们。青枣会意,转身急急地走了。
当哑巴回到保管窑前,队长正在挠着头皮想:安排个来接替敬修的人倒不难,只是要跟青枣搭帮怕俩人都不好好出力而闹意见。任性的青枣也未必乐意跟别人搭帮。经哑巴一阵比划,队长点头同意了。
青枣一路给哑巴拽车子照样很卖力,只是很少说话,爱喜笑的毛病也改了。哑巴在后边推车子也把劲鼓圆了,他嘴不会说,心里明白:青枣跟自家娃一样,千万别把娃给累着了。
许劳芳当然是跟她哥许敬康搭帮的,可临出时,许敬康才娶的新媳妇乔麦花要去,她只好让了。因为成分高,敬康紧忙娶不下媳妇,如今娶了这个媳妇,一家子人真把这媳妇当神着敬呢,生怕难为了她。劳芳虽然也想乘此机会到县城逛逛,但新嫂子要去,她能不放弃吗?
劳芳笑在脸上,恼在心里正转身准备回家时,被队长喊住:“劳芳,你去给咱的‘险道神’拽吧,他那病宝媳妇说好要给他拽车子,这时又说不行了。‘险道神’刚才说他一个人推着要挣俩人的工分,我怕把他挣失塌了,生产队的工分——记工员的墨水,你能挣完,比银行行票子还容易……”
“险道神”笑着说:“队长你少‘干’两句。劳芳!来来来,妹子,你来给叔拽!”劳芳折身回来笑着说:“啥班辈,正叫妹子着又是叔!”“乡党的班辈,胡乱安顿嘛!”“险道神”翻着厚嘴唇子笑着说。劳芳高高兴兴地把拽绳搭在肩上。
184.第十四章(2)
劳芳近日也有喜事,许敬修的姑妈把她介绍给王庄一家贫农的儿子。***俩人一见都满心愿意,又经过公开“包办”事成了。劳芳因为成分压着,从不跟谁争吵,养成了厚道和气的“妇德”。近日跟青枣拉扯得更近,说话、做事都像讨青枣的欢心。这个聪明的地主女子知道,巴结青枣就是巴结许敬修全家,也是巴结她的媒人——许敬修的姑妈呢!
别看许敬康的新媳妇乔麦花说话鼻音重,可模样、身条儿都端正得很。劳动干活更没谁说的,人生在苦焦的地方,自然是下苦的胚子。她硬要自己推着,让许敬康拽着。还说:“咱在陕北老家,比这重的独轮车也推过,全是上坡路呀!”她和敬康的那辆车子一路领先,哑巴和青枣的车子也赶上了。三秃子两口子的车子老在后头肉囊着,被车队拉了很大一截子的路程。
支书许元贞是这支送粮队伍的组织者,也是指挥者,他怕三秃子两口子掉队,就把三秃子的婆娘“鹐梆梆”换了下来,自己给三秃子拽着,催他走快些。嘴里嘟囔着:“你俩老木囊在人后头,看人家敬康小两口儿,推得拽得多美?舍不得力气,谁捉谁呢?”那婆娘说:“咱能跟人家比?人家是新媳妇嘛,油给膏得饱饱的,当然走得快,跑得利。”元贞气得直瞪眼不语,只是脚底下放欢些,促着帮着使三秃子赶上了整个车队。
川子沟送粮车队浩浩荡荡地向着北关粮库而来。支书元贞虽然自己没有单独固定的或推或拽哪个车子,但他忙得跑前跑后,一会帮这个,一会儿催那个,不让任何一辆车子掉队。
车队已经行走到北关口,再上一个很长的陡坡,一拐弯朝右走两三百米就到了粮库。许元贞指挥车队先在半坡休息一会儿,大家吃点东西喝口水,然后一鼓作气地攻上坡直到粮库。现在就是把粮送到粮库门口,正好赶上收粮的“工人”下班,还是在那里白等。不如让人吃饱喝美,把劲攒上,等粮库“工人”下午一上班,送粮的车队就进去。让他们看看川子沟的社员多精神呐,支书脸面上也光彩。
这时,大家把装着粮食的独轮车子一字排开,停在靠右的路边。年岁略大的人坐在路边的草楞坎上啃着自带的干粮,喝着自带的瓦罐里的水。有的抽旱烟,相互借火时小幅走动着。一些精神大的年轻人边啃干馍,边嬉戏打闹着奔走抢水喝。
青枣从挎包里拿出了一块,多一半玉米面少一半麦面烙的锅盔,虚假意地让了别人一阵子,就把一块锅盔递给了哑巴。自己也掏了一块吃着,又把水壶朝哑巴递去。这水壶是那年他们去磨子岭时夏如锦带来的,夏如锦见她很喜爱这水壶,就给她留下了。当她把水壶递到哑巴手里的当儿,夏如锦白净的脸又在她眼前晃动,她不敢再朝下思量,赶紧认真地啃她的锅盔。
“看!那人多猛!像叼羊的饿老鹰飞下来了!”乔麦花操着浓重鼻音腔儿大喊。只见一个骑自行车的女人,的良花衫儿鼓得像拽满的风帆,从坡垴飙了下来。自行车前梁上的坐篮里像是还有个小孩,骑车的女人大声哭喊惊叫:“救命!救娃呀!”车速越来越快,叫人可怕的是前面坡下还有一辆抛锚的大卡车斜停在马路上。“拦车!救人!拦车呀!”这群农民都大声惊叫。骑车的女人怕是因车闸失灵,控制不住,唯有哭喊。这帮子农民唯有惊叫,谁也没个好主意。
哑巴撇掉正啃的锅盔和水壶,向那飞驰的自行车奔去。青枣眼尖身快,一胳膊把他隔挡得跌坐在路边的草楞楞儿上。
她闪身几个猿跳猱跃,直抵那自行车后,伸手抓住了自行车货架子。然后一边使劲后拽,一边随车慢跑,来个“缓刹闸”。那车子越来越慢,在一片“好险啊”的惊呼中,在仅离那辆抛锚的卡车两米多的地方彻底停了下来。
“找死呀!骑得恁快给你妈摔纸盆子呀?”修理汽车的司机怒睁环眼,张开狮子口吼着。那个骑自行车的女人一句话也不敢回嘴。
母子二人安然脱险。骑车的女人打下车撑子。抓住青枣的手一个劲地摇着:“救了孩子,救了我娘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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