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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子沟(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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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子沟(全本) 第 25 部分阅读(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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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好好谢谢你们才对。你们这里边还有有本事人!”“鹐梆梆”便瞅着青枣说:“是她,抓住车架儿,让车慢慢停了!”那个领导把青枣打量着,不断说:“谢谢!……”青枣赧然一笑,低着头用手撕扯自己衣服的下摆。

    那个领导说:“大家随便在这儿休息喝水,或上街转转。我还得到库那边看看,一小会儿再来。”元贞说:“不客气,你忙你的。”

    “大家谁要在县城逛逛,现在就去,四点前来这儿推车朝回走。”元贞对大家说。

    187.第十四章(5)

    经过这么一吵一嚷,粮库领导又这么客客气气地一说,把许多人想进县城的兴趣都说得没有了。先青枣想早早回去,她惦念着生病的许敬修。“鹐梆梆”、“麻麻鸡”几对子没钱,逛县城啥也不能买,光给眼窝能过生日,觉得没意思。像元贞几个常进县城的人不想再逛了,都说:“算了,城里有啥好逛的,干脆早早回去歇着。”许敬康小两口倒是有兴趣进城转转,见别人都不去,也就随声附和着:“还是早早回去好好歇歇,改天还有机会。”

    元贞说:“那就在这儿喝些儿、吃点,稍微歇歇腿,一会儿回去一气就到村了。”“鹐梆梆”说:“那领导光嘴上说谢谢,也没有个表示?”“麻麻鸡”说:“要人家咋表示?把你留下在这儿当工人?”大家又是一阵嘿嘿嘿咯咯咯的大笑。

    男人们推起各自放着空口袋的独轮车,女人们跟着,走出了粮库。粮库领导把他们送出了大门,还客气地挥着手说:“大家慢走。”

    青枣进村后,直奔许敬修家而来。走到厦房门口,见许敬修躺在炕上,秦站在脚地,弯腰正在他肚子上隔着自己的手背扣来扣去。说:“肚子胀,这很正常,也是止泻止得太猛了。”

    他们见青枣已站在门口,秦便直起身子说:“行了,过一两天就全好了,药还要继续服。”许敬修也拾起身子,坐在炕沿。向门外问青枣:“这么早就回来了,没在县城转转?”青枣迈进门槛说:“谁有闲心在县城溜达,又不是没去过。人说,‘稼娃进城,一身条绒’。咱连个条绒裤子都没穿起,在城里逛啥呢?你好咧没?”

    许敬修笑着说:“好多了,服了秦给的药就止住了,也不知道这家伙给我吃的啥药?”秦说:“‘白头翁加减汤’,你想西药那么贵,又难买。这后山到处是草药,人说秦地无闲草,川子沟更是草草都是宝,咱就自己采些草药,简单一焙炙,给人凑合着治个小病,省钱也方便些。”“秦,你行,这条路走对了,不为良相,宁为良医,古人的话没错说。”许敬修说。秦却嘿嘿笑着:“我眼窝没病,再别给我贴凉眼药了,我先走了。”说着抬脚要走。青枣说:“再坐会儿,急啥?”秦回过头来说:“坐会儿等人再给我贴凉眼药呀?”

    青枣把秦送出了街门,又回到许敬修的厦房里,坐在炕对面的方凳上,面带笑容地望着炕沿上坐着的许敬修说:“你太没运气了,迟不病,早不病,偏偏今日个病咧,没得去县北关粮库送粮,耽搁了一个好机会!”“送了一次粮,去趟县城也算好机会?”“不光没去县城,还没见上一场新闻旧事!”“咋个是新闻旧事?”“那你就支起耳朵听我说。”

    于是,青枣就给他开始叙述着那个飞车直下,自己伸手救人的惊险一幕。说到要紧处便站起身子,手而舞之,足而蹈之地比划着。听得许敬修直笑说:“你行,你行,救了人以后,还教训人家来没有?”“你猜呢?”青枣咯咯笑着。许敬修说:“还用猜,你的心性谁不知道。”

    “你再猜,那个骑车子带娃的女人是谁?就是那一年批斗你跟如锦姐那个张眉失眼的头头。她说她叫李昏,你想得起来吧?”许敬修笑了笑说:“怕不是叫‘李昏’该叫吕春。”“对,叫吕春,反正她是吓昏了头,叫她‘李昏’也没错。”青枣笑着。

    许敬修叹了口气说:“哎,如锦早就说过她是昏了头,她昏了头。”青枣更乐了说:“你们早就知道她昏了头?”敬修认真地点了点头。一声没吭。他明白自己所说的“昏了头”和青枣所说的“昏了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意思。

    第二天,生产队的干部觉得头一天社员们送公粮都劳乏了,特意放一天假,让大家在家里好好歇一天。

    吃过早饭,青枣正准备到许敬修那边,再看看他好利索了没有。刚出自己街门,就碰见了劳芳。劳芳硬要拉扯上她去后沟寻野菜。

    “热时荒天的,你不在家歇着,要去后沟寻啥野菜呢?”青枣问。劳芳笑笑说:“后沟有树、竹林,那里比屋里还凉快。”“就是为这个?昨天拽车子跑了一天,还不乏呀?”青枣问她。劳芳脸红着小声说:“坡下那个‘讨厌鬼’来了,家里没一星儿菜,妈跟嫂子都作难了,想买也没地方去买呀!我一个去后沟寻野菜又害怕碰见狼、狗熊或其他野兽,才求你跟我一块去的,你要不愿意就算了。”

    188.第十四章(6)

    青枣见她说得可怜巴巴的,求她去给人壮胆,性子就来了,说:“去就去嘛,谁没说不愿意去。两个人,怕啥野兽狼虫!”劳芳说:“好妹子,那就走吧。”青枣又沉吟着:“‘讨厌鬼’是谁?值得你这时候朝后沟跑去寻菜?”劳芳红着脸笑:“‘讨厌鬼’就是‘讨厌鬼’,甭问了,我回去取个提货笼儿。”说着转身小跑儿着朝自己家而去。

    “讨厌鬼”,“讨厌鬼”……青枣叨念着,思量着,猛然拍了一下脑门笑了:“噢!知道咧,怪不得她当时提起‘讨厌鬼’脸都红了。”

    劳芳拿着小竹篮子,也就是山坡坡人说的提货笼儿,一出街门就向青枣招手。青枣一阵风踅到劳芳跟前笑着说:“我知道咧,才知道咧!”“你知道啥咧?”劳芳笑着问。“我知道‘讨厌鬼’是谁了,多好听,多亲乎的名字!是来送节礼?后天才八月十五呀!早早来是想人了吧?”青枣嘻嘻哈哈地说。劳芳红着脸也笑着:“你!一天三回五回地跑还少呀?……”在青枣肩头擂了一拳。又说:“快走,少说淡话!”青枣没躲没闪,光是个笑。

    她俩在坡上坎下,树木草丛寻了大半晌,掰了一些木耳,采得了几棵蘑菇和许多地软。青枣又要下沟到生产队的竹林里偷挖夏秋之交刚出地皮的嫩竹笋。劳芳劝她:“算了,这些野菜够了,我看满丰盛的,谁平时能吃多好的菜?”青枣说:“不,我就要挖,别让你的‘讨厌鬼’小看咱岭垴头人常年没好菜吃。”说着就朝沟下竹林奔去。劳芳犟不过她,只得战战兢兢地给她在沟沿放哨。

    青枣很快地挖了几颗竹笋奔上了沟沿。她把竹笋放到篮子里,上边盖着些紫花菜和其他野菜,剩下的一些蘑菇、木耳用一方手帕包着,自己提着篮子,让劳芳拿着包蘑菇、木耳的手帕。青枣这样做完全是为劳芳着想:咱是贫农的女儿,就是谁现偷了生产队的竹笋也是个小不丁点的事儿,要是调个过儿,劳芳拿着笼笼儿,万一竹笋露出来,传到干部或积极分子耳朵,又会说成“阶级斗争的新动向”,弄得人都不得安宁。劳芳不是瓜子,当然明白青枣的用意。只是对她报以感激地一笑。

    她俩满载而归,一路说说笑笑,兴高采烈地走着。突然,青枣驻足了,劳芳问:“咋咧?”青枣说:“听!谁在那里拉胡胡,你听!”劳芳也驻足侧耳一听说:“谁拉胡胡呢?跟人哭一样。”青枣说:“比人哭还难过,还可怜!”劳芳说:“像是在知青坟那里。”青枣说:“对,是从那里传来的声音,走,咱去看看。”说着她先朝夏如锦坟那边奔去,劳芳喘着气跟在她后头跑。

    她俩看到一个女人,面对坟头,背向着她俩站着的小路站着,悲悲凄凄,哽哽咽咽,像胡胡的声,又像是人哭的声就是从她那里传来的。那声音一会儿又像人哭得闭住气了。

    她俩看不出她用的啥什物,只从背后看到她头歪着,下巴夹着个长把子半个葫芦瓢,手臂乱动着。看她的背影,青枣已认出,十成有九成就是昨天骑自行车带着娃从坡垴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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