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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子沟(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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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子沟(全本) 第 19 部分阅读(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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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敬修连跋带爬地朝龙凤石下而去,一步一喊:“如锦!我来了,咱回吧!”

    川子沟深处传出野狼饥饿求食的哀号声,野狐求偶的呼唤声,将被吞噬的小兔、野羊的悲啼声……他没听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神明呀,把我的如锦送回来,保佑她跟我一块儿平安回家,就是减我二十年阳寿,我也心甘愿地领受了。

    139.第十一章(26)

    他已有省悟,是我软弱在先,含愧于后才把她推到这鬼门关的!

    他爬到龙凤石下,见到最不愿见的景。***

    后脑勺冒血的夏如锦躺在龙凤石下的石头浪里,头下枕着的那块石头全部被染成红色了。“呜嘟嘟!呜嘟嘟……”远处传来几声狼把嘴埋在地下吹喇叭之声,又是那么凄惨悲壮。

    他抱起了夏如锦,一路高喊:“秦!秦!快来呀!救人!”

    他奔回到村子,太阳已从东边的山峦上冒出了血红的头顶。生产队出工铃刚敲过,社员们陆续走出街门准备下地。听到许敬修声嘶力竭的喊声,惊动了村里的男女老少和知青们,都朝他围拢过来。

    青枣见状,自认为止血是救人的关键,止血药又在哪里?急之下,她从沟沿抓了一大把刺蓟,握捏成糊状,敷到夏如锦脑后的伤口上,撕下了自己心爱的豆绿的良衫袖给她裹住伤口,一边裹着一边流泪问:“如锦姐,疼不?”见血慢慢不流了,青枣以为是把血止住了,是个好兆头。又现夏如锦体温尚存,更相信她会有救的。就对敬修说:“给我!奔卫生院,我比你快,快得多!”

    秦三步并两步奔到许敬修跟前,先摸了摸她的脉搏,又摸了摸足背动脉,翻开眼皮看了看,一句话也没说,跌坐在沟沿塄坎上,双手抱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青枣急急地对秦说:“秦哥!咱赶紧送医院吧,迟了就把人耽搁了!”秦摇了摇头,眼泪刷刷地流了出来。

    夏如锦死在了同学、贴心人怀里,脸上除了美丽之外,就是愤怒,还有对秃子梁上龙凤石的眷恋。这惨痛震惊得整个川子沟村都在颤悠。人们在心里不停地问着:“怪谁?怪谁呀?”

    许敬修一见秦的表和举动,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背靠着一棵大树,怀里搂着已经气绝的夏如锦,两眼直直地瞪着,一不。

    支书许元贞面对围拢来的群众,望着半死的许敬修怀抱全死的夏如锦,不知说什么才好。圪蹴在那里心浪翻腾着,自责着:“我对不住人呀!我咋瞎了眼,就看不来白有志的奸心,没有保护好孩子,张着簸箕大的嘴咋给夏县长的老婆交代呢?”

    哑巴靠在老远的墙拐角下圪蹴着,噙着短杆烟袋,一手拿着先人留下的火镰,一手捏着火石硝棉拼火,着了又灭,灭了又拼,拼了又灭……很少见的两股泪水流到了嘴角。

    谢玉哭成了泪人儿。她实在没有想到,怀里抱的娃子叫狼叼走了,自己咋恁没成色的?别说给范大姐咋交代,就是给自己也没法交代!

    这时,失去理智的青枣撒脚朝村西跑去,元丰大吼:“青枣!你做啥去?”青枣也喊着:“去打死狗日的白有志,给如锦姐报仇!”地主分子许元华和儿子许敬康父子刚好出了街门,许元华一扑子把青枣的腿抱住说:“瓜娃!不能走!”许元丰很快赶来,三个人硬把青枣缠住,她一时不能脱身。

    元丰吼着:“青枣!少再给人闯祸!死了一个还不够?你要先去把你大伯掰毁了!”青枣急得干流眼泪,哭着喊叫:“白有志!你狗日的欠的这条命我迟早要拿回来……”

    地主分子许元华见许元丰把青枣封住了,便对许元丰说:“好好劝劝娃,嫑再动乱子咧!”说着便回到自己家街门里去了。

    老婆子问:“今日个你咋恁勇的?”许元华说:“你懂个啥?我不勇,康儿就要扑上去,人家一个姑娘娃,好说还罢了,不好说,咱为了人家反而给康儿惹了麻达,我个老汉谁能说个啥呢?”又冲着屋里喊:“劳芳!看能帮个啥忙就去帮个啥忙,少说话!甭叫人家说咱这地主家的人看贫下中农和知青的哈哈笑儿呢……”老婆子说:“劳芳早就擦眼抹泪走了!”

    许专政也傻眼儿了,夏如锦死得如此惨烈,多少跟自己有点儿干系,要不是白有志骗他说:“这次和现行反革命做斗争表现突出,就能火线入党……”他才不会听白有志的,去抓许敬修,得罪乡党呢!他此刻最痛恨是白有志这个人把他塞到了屎窝里。

    140.第十一章(27)

    高秋娃得知夏如锦死的消息,更是神不守舍,坐立不安,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公社革委会接到川子沟大队关于一名知青之死的报告后,立即召开了全体干部紧急会议,统一了认识和工作方法,防止不必要的意外生。许许多多的人出于不明的因由都在忙碌着。

    死人要安葬,活的人痛罢哭毕还要活呀!虽然范美芹早哭得昏过去几次,但还得劝说这个不懂事的许敬修放下女儿的尸体,母亲这种撕心裂肺的悲痛,在场的人谁能忍着看下去呢?

    王青山更是悲愤交集,他也加入了劝说许敬修的队伍中,可杠眼不通的许敬修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只是目露凶光,一不,紧抱着已经僵硬的尸体不放。王青山急得抓耳挠腮直转圈圈,试图硬从他手里夺过这具尸体,都没能成功。准备安葬的一切工作都就绪了,人们把早早让死者入土为安的希望都寄托在王青山身上,可他此时却毫无办法。

    “快,支书!你快去看看,疯子财把工作组罟住咧。”会计许元斋急急火火跑来对正在劝说许敬修放下夏如锦尸体的村支书许元贞喊。

    “罟住咧就罟住咧!把你急得乱喊叫啥呢?”许元贞没好气地瞪了会计一眼,会计红着脸站在一边一声不敢吭。

    许元丰说:“哎,你还是去看看,这儿也要不了这么多的人。”许元贞还劝说了许敬修几句,还是丢不下这边,又无可奈何地站起身来问:“在哪儿?”会计说:“寡妇窑院子。”

    他来到寡妇窑院子,看见疯子财抱着何萍萍的腿,鼻涕邋遢眼泪巴叉抹脏了她新凡立丁裤子的裤腿,一只时兴的坡底黑平绒鞋子的带带儿也挒断了,她急得直想叫唤,很爱干净的她,伸手抓疯子财的头,想把他拉起来,可他是个秃葫芦。她腿抖了几抖,就是抖不利。

    “你说,说呀!知青娃的血是黑的还是红的?说呀!”疯子财一句紧似一句地问。何萍萍猫腰去掰他抱腿的一双脏手,疯子财更急了说:“掰!我叫你给我掰!你个**你妈的给我掰!”把她的腿抱得更紧了。光嘴溜舌儿的何萍萍一句话也不会说了。

    “松手!狗子财!丢开手。”支书对着疯子财喊。疯子财抬头翻了支书一眼,仍不松手,继续重复着责问何萍萍。

    “小何,你就对他说知青娃的血是红的不是黑的,想他会松开的。”何萍萍无可奈何地学着支书教她的话:“是红的,红的,知青的血是红的,不是黑的,行了吧!松手。”这么一说,比灵丹妙药还管用。疯子财的双手立刻松开,何萍萍对支书甩了一句:“我到公社、县上去汇报况。”就如漏网的鱼儿很快溜走了。

    “这就对了,知青娃的血是红的,嘿嘿嘿……”疯子财显出了胜利者的得能,满意地笑着。接着又转脸对着支书许元贞哭着说:“老革命冶勇爷的血是红的,我早就知道了,可我不是人,硬说他的心是黑的……支书大,你忙,我到老革命坟上去……”一边说一边朝院外走去。支书望着他那像喝醉了的猩猩,一步三摇的脊背叹了口气。

    疯子财,本名许敬财,小名狗子,村人老早都叫“狗子财”。自从他疯了以后,人们又叫他“疯子财”。他为什么疯了,这要从他刚才提起的老革命许冶勇说起,也是一个川子沟人永不会忘掉的悲壮往事。

    许冶勇原不是川子沟人,更不是许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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