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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灵灵个人,跟他个瓜瓜较啥量呢?你把瓜瓜叫走了,我也就回去了。”夏如锦一听,如五雷轰顶,小鬼儿抽筋,几乎站立不住了。
137.第十一章(24)
她极力硬挺着没有倒下,再也没有心思去寻许敬修给他仗胆撑腰了。脚底下像踏箩一样趔趔趄趄地朝知青院走去,嘴里不出声地叨念着:‘难之隐’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我完了,完了,如果在他心中是‘高压电’他兴许还会不顾一切扑上来,不需要人给他仗胆撑腰的,他已经把我看成苍蝇爬过的东西,身子不洁的女人,我完了,完了。许敬修呀,你怎么会相信流蜚语呢?我知道自己是冰清玉洁的,一砖砸破了狗头才保住自己的贞洁。你怎么……苍天啊!真是杀人不用刀!其实她把他抱怨错了,他根本没怀疑她的贞洁,所谓疏远是他对自己“供出夏如锦是同谋、帮凶”的自责自罚。
刚刚起来,正在梳头的高碧云见夏如锦脸色煞白,塌眉失眼,怏怏惛惛地进来。拿着梳子停在头上问:“你咋咧?早早出去干啥了?气色恁难看的?”夏如锦说:“头晕,烦闷,出去走走……”说着朝自睡的炕铺上倒下。高碧云把木梳别在头上给她拉开被子说:“着了早凉,躺下出些汗先看看。”她也不语,任凭高碧云摆布。
知青跟其他居家过日子的社员一样,也要凭工分吃饭,只要生产队打铃出工,就得下地干活。今天夏如锦是出不了工的,大家出工时安排了叶小叶留下当火头军,同时也照顾照顾生病的夏如锦。
夏如锦躺在炕上,把头用被子埋着。脑子乱哄哄的,耳朵里许多相互吵架的噪噪声。想理清自己的思维,却越理越乱。
“如锦姐!如锦!……”叶小叶叫了几声,不见回应,轻轻揭开被子,看见她双目微闭,吸呼有声,又叫了两声自自语地说:“睡着了,也好,等吃饭时再叫醒她。”
夏如锦怎么能睡着呢!在似睡非睡中和许多人对了话:她抱怨许敬修,为什么把怀疑藏在心里不说出来呢?难道凭你的怀疑否定我的玉洁吗?不用解释,以后总会水落石出。以后,以后,他能等到以后吗?勇敢地去解释证实,自己仍然是冰清玉洁,有必要吗?值得吗?对于他这很有心机的人,越解释他会认为你越心虚。他把爱的殿堂建在所谓“冰清玉洁”的基础上太荒唐,太自私,甚至卑劣,你对人少许的不信任,就是对人残酷的打击。
一时又有老同学吕春那张美丽的脸在晃动着,表现出对她的怜悯,嘲笑,关心的种种表,吕春那好为人师的嘴巴侃侃而论;这不能全怪许敬修,恋热烈的男女,表面上都很大度,一切为对方着想,其潜意识都有愚蠢,自私存在,且很顽固,你也一样。都把对方视为至善至美的完人,一旦疑心其有瑕疵那种感受是可想而知的。“高压电”不过是使人联想到画着一个骷髅头,打着红叉的警示标志,倒也未必令人却步,而苍蝇爬过的东西才叫人倒胃,厌恶,也难怪他吞吞吐吐地说:“有难之隐”,你仔细观察就知道不是他一个人这么看你,周围人也一样……
白有志丑恶的嘴脸,何萍萍能把鹦哥说下架的嘴巴,对她高喊“大破鞋”的高秋娃,痛哭流涕的青枣,得意的高碧云,一贯孤高自傲最近老用轻蔑的眼神看她的王青山大哥……都一起对着她喊打,她成了过街老鼠。
在“文革”中虽有人对她这“走资派的孝子贤孙”也喊打,但她信心十足,背后还有许多支持她的力量。而今只有逃跑了,逃出川子沟?逃出瓮城?还是逃出这个世界?
为了逃出去,她告诫自己,不能露了马脚,不然被人拦住了还是逃不掉的。于是,中午吃饭时她爬了起来,挣着吃了半个馒头,喝了半碗稀饭,下午和大家一块出工劳动去了。
她走在大伙的最后面,脸色十分难看。当走过鞑婆脚和一个老太婆身边时,那老太婆小声地说:“你看,这娃像是不干净!”
在这山村,说某人不干净是指某人被鬼缠着,中了邪。夏如锦听到后理解为自己被人作践了,身子不干净,心里更加痛苦。
她想回头问上一句:“我咋不干净了,敢让我上医院取个检查证明?!何苦在这时还逼我呢?”又一想:犯不着了,在客观上已经是“苍蝇爬过的东西”,再干净也是不干净了,也是个对不住朋友的罪人,只有一死向他谢罪,将死之人还和谁争什么曲直呢?
138.第十一章(25)
夜晚同舍的高碧云拉风箱似的鼾声使得心乱如麻的夏如锦更难入眠。夏如锦气愤极了,这分明是高碧云在展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相对命苦的夏如锦她活得太滋润了。
作为一个人,夏如锦对生有更多的留恋。她矛盾极了,也清醒极了。逼她离开这个世界的人是谁?在她脑海里第一个站出来的就是青面獠牙的白有志。第二个就是冰清玉洁的自己。第三个是她最爱也最爱她的人,风流潇洒的许敬修。其次才是丑陋的高秋娃,道貌岸然的王青山,天真无知的李青枣,好为人师的吕春……这些或美或丑或亲或仇或友或敌的嘴脸逼迫得她无路可逃,逃入了迷迷糊糊的似梦非梦之中。
慈祥的父亲来到了她的跟前,帮她分析形势和处境。父亲说:“锦儿,来吧!到爸跟前来吧!离开那个以黑做白的下元世界过无忧无虑的生活。即使你能忍受住过那让人指脊背的日子,那个许敬修能忍受得住吗?……”夏如锦觉得父亲并没有死去,他还在另一个地方活着。父亲又说:“‘月下种’四字,你曾损坏月老像,月老能给你种么?何必妄想。”夏如锦此刻一下子大彻大悟了。
她爬起来,写她一生中最后一篇日记:
8月28号,星期六,晴,早有雾。
我要去了,最放心不下,最依恋的就是你,敬修啊。如论是我被强迫放弃你,还是你被逼迫放弃我,我都无法忍受。我恨我自己,为什么是高压电线呢?为什么是苍蝇爬过的东西?是谁剥夺了我爱和被爱的权利?我敢向**保证我是冰清玉洁的,又有什么用啊?!
在学校时,多数人说我是亚校花,只有你心里认定我是真正的校花,我已知足了。
我走后,扔下的那个躯壳一定很难看,你千万别走近它,我不愿意把不好看的形骸留在你的印象中。
我走后,你要坚强,别那么软了,要敢于直面对待人生,要像青山大哥那样坚强,然而你性格上软弱的一点我同样很喜爱。
不要难过,命断蓝桥是正常的事,来世我们一定生死在一起!接受我最后的吻。
生命诚可贵,爱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我认定爱和自由是统一的,要抛的仅是生命……锦噙泪绝笔。
许敬修近日茶饭不思,机械地随社员出工。下午回家,一口未吃,和衣斜躺在炕上,闭目假寐。思绪万千。凌晨才迷糊了。夏如锦打扮成他平时最欣赏的样子,笑嘻嘻地走来。
“敬修,我走了。爸给我在他那边城里安排了工作,我仍深深地爱着你,傻瓜,不会因城乡分别而忘掉你的,我不是那个势利小人朱丽月,这是我的实心话。”“能不能也带我回去,你去求求伯父,求求他,哪怕给我安排个最下等的事,打扫街道,掏大粪都行!”“不能,我爸说了,名额有限,他的能力仅能搞到一个指标。他还说你将来会有好工作的。我先走了,我把日记本留在那里,高碧云会给你的,这里有一个东西,我亲手交给你。”夏如锦说着在自己怀里一抓,抓着一颗血淋淋的红心朝许敬修手里递来,许敬修一惊,那颗滴血的心从夏如锦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他惊得出了一身冷汗,醒来了。一轱辘拾起身子,冲出了厦房,冲出了街门。仅凭直觉,像尻子夹了火蛋的牛犊,急头绊脑地奔去秃子梁。他已经迟了一步,没有见她到站在龙凤石顶端仰面对天的形象,没有听到她对苍穹放声直呼的声音:“冤枉啊!冤枉……北斗星啊北斗星!你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伟大神圣,会听到我的喊声!许敬修呀敬修!我!爱!你!冰清玉洁的夏如锦,天地可鉴!龙凤石可证!一颗渺小暗淡的星儿就这样陨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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