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川子沟(全本)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川子沟(全本) 第 18 部分阅读(第4/4页)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请访问最新网址:m.xlawen2.com
锦开口说:“去吧,别待在这儿受罪了!”许敬修站起来身子说:“你保重,多歇歇,工分是挣不完的,我也是。”虽然王青山让他别着急走,他还是走了。夏如锦、王青山根本不知道他心里咋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羞于面对同学、朋友。王行伍说他“没彩”,王青山也说他“没彩”可见全人类都是这样认为的。

    这当儿村中谣四起:夏如锦如何如何被人那个那个了,已经由姑娘变成了什么什么的……这些谣只是许敬修、夏如锦和一些跟他俩亲近的人没有听到,人们说这话时都避着他们。

    夏如锦觉许敬修见她老远着走,总想低头从她眼前溜过去。不得已时也勉强和她打个招呼。像躲带有满身跳蚤的狗一样躲着她。她心想:说啥也得跟他谈谈,解开他心中的疙瘩,互相安慰相互扶持,才能都摆脱苦境。多次实践证明:一人之力仅能挥百分之十的有效能量,两个人扭起的力量就是无穷之力。学校批斗会,秃子梁面对洪水,与人斗嘴嘲谑……都能证明这个规律。这些想法鼓动着夏如锦决心去找许敬修。想来自己之所以在这巨大的压力下,受了那么大重创和伤害还不想死,要活着,归根到底还不是丢心不下他吗?到底这傻子知道不?

    吃过午饭,夏如锦鼓起勇气朝许敬修家走去,远远看见他在自家街门前好像跟人打架,便急忙走了过去。

    “你再说一句,胡说乱叫,我就把你耳朵拧下来!”他拧着黑蛋的耳朵,眼泪娑娑地说。黑蛋一手护着自己的耳朵,一手推他,嘴里辩解着:“又不是我一个人说的,人都说,老怪我,得是看我人憋……”

    “跟黑蛋儿较啥量呢?”夏如锦还离他们几步就对许敬修说。许敬修放了黑蛋。招呼夏如锦屋里坐。黑蛋还在嘟嘟囔囔:“人都这么说,不光是我……”许敬修吼着:“滚!还不快滚,想寻死呀?”黑蛋原本就怯火这个大个子,他连公社干部都敢打,别人更不在话下了。怎么敢再跟他纠缠呢,只好嘟嘟囔囔地走了。夏如锦跟着许敬修进了街门。

    “你咋惹这瓜娃做啥?他胡说啥来?”坐在椅子上的夏如锦面对着坐在炕沿的许敬修问。许敬修脸色铁青,没有回答,只是问:“喝水不?电壶里有。”夏如锦揺了摇头。

    “敬修,到底咋咧,开始我也不知道你被抓到公社去了,大家都哄我说你去了姑姑家,如今才知道,不然我就豁出命去跟他们闹去了!”他心里明白,她说的不是假话,从她在学校批斗会上要一头撞死在墙上就能看出她是个烈性女子,而自己却表现得叫她失望,不觉羞愧地低下头嗫嚅着说:“我,太软弱,是个不可靠的人……”夏如锦笑笑说:“褒贬本为一词,老实为褒,愚蠢为贬,聪明为褒,狡猾为贬,其实你说的软弱,正是温和善良诚实可靠的意思。”许敬修痛苦地摇了摇头。“你,不明白我的意思,惭愧呀,不值得你信任、依恋……”“你是怎么啦?”夏如锦吃惊地问。许敬修“我,我……”结巴着,很想把在公社民兵小分队“专政室”对他刑讯时,他不光承认自己有意毁坏领袖像,还按人家的意图拉扯上她是帮凶的过程告诉她。

    他艰难地开口说:“在公社民兵小分队‘专政室’里……”刚要把自己如何软弱,成了出卖她的“叛徒”,愧对她的话全部说出来。可夏如锦却打断了他的话,关切地紧问:“他们怎么折磨你的?人都知道学习班‘专政室’就是‘剥皮厅’。快说,快说……撩起衣服我看看……”说着呼哧呼哧地抽泣开了。

    许敬修赶紧换了一种口气说:“如锦!别难过,别难过,他们没有对我实施暴力审讯……只是问了些前后况,我不哄你……”接着又从夏如锦外衫口袋里拉出了她的小手绢,替她擦了脸上的泪水,又把小手绢塞到她手里。夏如锦认为他肯定受了大罪怕我伤心才这样隐瞒,便哭得更加难过伤心了。他要向她检讨的机会现之即逝,心中的疙瘩没能松开,心更为痛苦。他俩相互安慰了一阵子,沉默了一会儿,把该打开他心结的机会白白浪费了。

    136.第十一章(23)

    她刚从许敬修家街门里走出来,偏偏碰到了李青枣。***青枣对她说:“如锦姐,我正要寻你,想跟你好好说一会子话,就咱俩说。”

    “啥话?神神秘秘的。”夏如锦问。“走!咱到那边去,那边僻静,没人听着。”青枣说着把她拉到了麦秸垛子背后。

    “如锦姐,我害怕,害怕得很,人都说你跟许敬修在拉扯下去,非给他扣上破坏知青上山下乡的帽子,抓去坐十年八年牢不可,你在这阵子先别寻他了,我害怕得很,求你了,如锦姐,等过了这阵风再说。你就听我这一回。妈跟大伯都还不信会有这么厉害!把我都能急死。”她竟然真个动了感,揉眼抹泪的样子十分可笑,十分可怜。“谁说的?是谁这么胡编乱捏的?!”夏如锦问。“人都这么说,连知玲嫂子也含含糊糊说工作组说的。”夏如锦心里如滚锅在翻腾:怎么会是这样?青枣还一个劲儿语无伦次地苦苦相逼:“姐,如锦姐,我求你了,我会记你一辈子好……不敢呀!我怕……先避过这风头子……”

    夏如锦面对失态的青枣正色说道:“你怕啥?一切有我!有我在谁也不敢动他半根头,放心你的,我说到做到!”青枣激动地一下子把她抱住着涕泪横流着说:“信!我信……”她不落泪也由不得她了。本来心里稍退的疑云又被青枣逼得潮起来了。

    夏如锦把心中的狐疑说给王青山:“王大哥,我心里不踏实,感觉敬修怪怪的,像嫌弃我的样子,我们女知青真的是高压电吗?是让人望而生畏的害人精吗,”说着忍不住又流泪了。王青山说:“我了解他,他不是那种人,可能和你一样受了刺激,心里有疙瘩,我帮着解开。”

    当天傍晚,王青山把许敬修拉了出来,两人坐在沟沿两块很近的石头上。王青山直奔主题:“看你这些日子心神沮丧,到底是为什么?还是说出来,咱们也好计较计较。”许敬修只是低头不语。

    不知什么时候,夏如锦摸逡到他们身旁,他俩都不知道。只听王青山说:“目下你应该振作精神,放下包袱轻松地生活,夏如锦说得好,两人一条心黄土变成金嘛!这道理还不明白吗?我想这比做加减乘除混合运算简单得多,你咋就思维受阻了?”又是一阵沉默。接着许敬修叹了一口气说:“夏如锦,她不明白,我,我有难之隐,难之隐啊!”“隐在何处?”夏如锦听到这里一声不响地走开了。

    “难之隐”到底是什么?躺在炕上,夏如锦老在心里琢磨着,你是真的怕“高压电”?还是怀疑我做错了什么?也不动脑子想想,说女知青是“高压电”分明是警告那些企图对女知青心怀不轨的人,与你何干?有我夏如锦,谁把你一点儿也不咋!要是你因怕“高压电”而疏远我就太可笑了,太胆小了。明天一早我就去找你,给你仗胆撑腰,别以为你是男子汉啥都比我强,确实有的方面你还不如我呢!想到这儿她心里豁然多了,也坦然入睡了。

    第二天她起来得早,走出知青院,到他家街门口,推了推街门,还紧关着。叫门吧太早了他会以为我又有啥紧事替我担心。还是在这沟沿转悠一会儿,吸吸一大早的新鲜空气,等一会儿再说。这几天太憋闷了!她做了几个深呼吸,顿觉精神清爽多了。

    早早起身的黑蛋,担着一担水呼哧呼哧地从通沟底的小路上走了上来,对着她憨笑了笑说:“恁么早的,立在这儿做啥?你要水不?把这担水给你。”她笑着说:“你挣死跋活地担上来,给我你能舍得?”黑蛋说:“让人是礼,没下米,你就当真个了!”夏如锦在心里暗笑:黑蛋还是诚实,少心眼,有啥说啥,不拐弯,人人都像他这样把心里话说出来多好的呀!

    她有心无意地问黑蛋:“那天下午,许敬修为啥跟你嚷仗?”黑蛋边担着水边走边说:“人都说你叫人‘洋炮’(强Bao)了,再也不是个姑娘娃咧,秋娃还蕞蕞儿个声说他是个吃下水的,我没听准,也没敢给他说,只说你叫人‘洋炮’的话他个瓜瓜就打我。

>(本章未完,点击进入下一页)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