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子沟（全本）

    教师的指挥，他是今天结婚典礼的司仪。

    “先，敬祝我们的伟大领袖、伟大统帅、伟大舵手，伟大导师**万寿无疆！万寿无疆！”大家一齐高声呼喊：“万寿无疆！万寿无疆！”声音震得墙头的虚土刷刷直朝下掉。

    第二项：学习**语录：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

    第三项：新婚夫妇向**致敬……

    第四项：领导讲话……

    当时，阻止知青和当地农民结婚的二十六号文件这里还没接到，公社革委会还在鼓励知青在农村安家落户，为建设农村干一辈子革命。在这种环境下，公社知青办的胡老师代表公社领导讲了许多热洋溢的鼓励话。

    第五项……

    ……

    婚礼结束后，亲朋、乡党同饮喜酒。执事头把知青们以新娘娘家人的身份安顿在上席。王青山和马平川硬把许敬修拉着和他们坐在一起。许专政见许敬修坐在了知青席上，心想他坐得我更坐得，起码我比他在政治上强得多，也就把自己硬插到插队知青席上。

    这桌有高碧云、马平川、夏如锦、王青山、许敬修、青枣、叶小叶、孟凡叶，加个许专政九人。许专政以主人自居，热招呼大家操菜喝酒，孟凡叶便起身坐到另一桌去了。

    王青山先邀许敬修碰了三杯，夏如锦一边吃菜，一边用眼睛瞪着许敬修，示意不让他多喝。坐在许敬修旁边的许专政现夏如锦眼光一个劲朝他这边看，到底啥意思？马平川又邀许敬修举杯，夏如锦瞪得更厉害了。王青山瞅着了，那天因对联的事就想给夏如锦两句，却没有机会，就趁这时给了一句：“没咋呢就想把人管住，往后还了得！”夏如锦也不恼，只是笑着说：“咱都不是武松，也不要上景阳冈打打老虎，非喝个十八碗不可？！”王青山说：“话虽如此，今日算是酒逢知己，莫让金樽空对月。”青枣问：“如锦姐，王大哥说的啥意思？”夏如锦说：“他是笑话咱俩女的不会喝酒！”青枣立马立起来说：“王大哥，我敬你三杯。”说着自己端起了一个满杯，猛扯脖子一饮而尽，逼得王青山只得也喝了一杯，青枣笑着说：“王大哥，慢点，还有两下。”王青山笑着说：“要喝，夏如锦也得喝，她是把话胡给你翻译呢！”青枣又举杯敬王青山，他非搭上夏如锦不可，夏如锦坚决不喝，王青山坚决要她喝。许敬修、马平川都搭话了：“不管咋说，夏如锦多少得喝点。”夏如锦只得端起了杯子。

    85.第八章（9）

    许专政见他们喝得热闹，笑得痛快，把自己给晾下了，就主动邀请，他跟在座的男的每人三杯对三杯，女的他三杯对一杯喝一圈，从王青山开头。王青山说：“实在不能喝了。”许专政不依，说：“你能跟别人喝，就不能跟我喝，太看不起我专政了！”王青山只得硬着头皮和他对了三杯。

    接着又跟许敬修、马平川各来三杯，到各位女的跟前他又是三杯，高碧云、叶小叶、青枣都喝了一杯，到了夏如锦跟前，夏如锦推辞自己不会喝。把许专政的兴给窝了。许专政说：“你喝半杯，我三杯咋向？”夏如锦光笑不回答。许专政急了，又说：“你半杯，我半瓶！”说完不等她回答，就抓住一个整瓶子打开，咕嘟咕嘟朝嘴里灌。许敬修怕这二杆子货当下灌倒了太难看，就立即夺过了那酒瓶说：“你嫑急着喝，把话说明白再喝！”然后就对夏如锦说：“你得喝一点，让人打关过了！”夏如锦急忙笑着说：“我不是不喝，是要看看许排长勇敢不？”说着把面前的酒杯端起呷了一口。

    喝得舌根子有点硬的许专政结结巴巴地说：“夏如……锦，别小看许排长，许专政勇敢着呢……知青同志们，我家是贫农，祖宗三代都是……贫农，不相信，查去……”说着眼睛在夏如锦脸上轱辘轱辘地转，把夏如锦转得很窘，青枣说：“说话是说话，瞪着个牛眼干啥？再瞪看我……”许专政虽然喝得较高了，还知道李青枣这条小疯狗不好惹！眼睛也不敢朝那边乱转了。许敬修怕夏如锦吃亏，就用温来压压许专政的火说：“吃菜，吃菜，没人跟你谪驳，你是咱村的革命先锋，大家都应该向你学习。”

    “谁跟我谪驳也不顶啥，我对**忠不忠用事实来说话！”许专政说着，倏忽撩起了衣襟，袒露出宽大的胸膛，两行金光闪闪的**像章别在他胸膛的皮肉上。

    王青山见局面到了这个难以控制的地步，向许敬修使了个眼色说：“我……我不行了，喝多了，许敬修、夏如锦送我回去休息。”夏如锦立即会意说：“青枣，咱跟你敬修哥送你王大哥回去休息，这个王青山呀，太不像话，你咋喝恁多呢？”显然这话是说给许专政的，这个酒疯子咋能听来话的好歹呢？

    青枣、许敬修、王青山、夏如锦都离席走了，坐席的人也都陆续离开，许专政还在他们身后喊：“夏如锦，太老实，我哪样不如许敬修……”青枣说：“我去给他俩批子，叫他灵醒过来。”许敬修、夏如锦几个都制止着：“别理他，酒疯子！让着酒疯子喊叫去！”惹得叶小叶、孟凡叶跟在后头“叽里呱啦”地大笑。

    86.第九章（1）

    推荐工农兵上大学工作开始了。***川子沟的村党支部、革委会坚持民主的原则。贫下中农、全体社员，所有大小村干部、知青都一致推荐王青山。

    “王青山，男，21岁，西京高中六六届毕业生。一九六八年响应党的号召到本村插队锻炼。政治思想进步，工作积极，劳动踏实，能和贫下中农打成一片，现为**预备党员……”

    “历年来被评为学习毛著先进个人、知青积极分子、劳动标兵……”

    “川子沟生产队全体贫下中农、社员群众、知青、党团员、村干部一致推荐王青山同志为‘工农兵学员’，进入大学学习……”

    这个推荐材料是村党支部委托许敬修写的，落款上盖有川子沟村的两枚鲜红的公章。支书元贞亲自送到公社“选拔小组”，他这次铁心要把王青山推荐去上大学。

    后来的结果是：川子沟村支书大闹公社，受到严厉批评。

    初选名单公布出来没有王青山，元贞支书以为是工作失误把他名字漏掉了，就去“选拔组”提醒他们。人家坚决地回答：“不是工作失误漏掉了，是没选拔上！”支书当时忍着气，笑着问县上来的组长：“是啥原因嘛，我回村也好向贫下中农交代！”组长说：“他是高六六届毕业生，是在十七年资修封教育路线统治下培养出的修正主义苗子，虽然其他条件都不差，文化程度高，我们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修正主义的苗。你别在这儿白费唾沫，这个人绝对不行，谁说都不起作用，你个村支书……”许元贞再也忍不住了大吼：“你是吃饭馍长大的还是吃草长大的？宁要草！不要苗……”

    那天凡是在公社院内的干部，以及来公社办事的村干部都围过来。那个组长也大叫：“无赖！这真是无理取闹……”公社王书记叫人连劝带拉地把堂堂的川子沟村支书拖到他的房子。又是批评，又是劝说。又暗暗地将了他一军：“你认为这个人行，就好好培养，让来接你的班儿，真的干得好，还可以到公社来接我的班儿……”许元贞只是叹气。

    王青山没有被选拔上，公社书记还说县革委办公室来电话要求对川子沟村支书严厉批评，严肃处理，必要时可以组织批判，是他到县上以许支书平时工作积极，群众威信高等理由给把后来的事平息了。

    为此，许元贞回来就病了，一半是生气，一半也是伤风。王青山没被选拔上除过失意外还对支书多了一份内疚，便拉着许敬修一块去看望支书。先问候病，后劝他嫑生气，说：“我知道，咱川子沟上上下下的人都把我没当外人，就是在这儿干一辈子我也甘心愿！”支书说：“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