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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囊哉些。
麻子黑和姚凤芹得知,暂住他家的这个知青娃没妈没爸,也没有其他亲人,就对她十分怜恤。又得知媚的父母原先都是普通的教育工作者。她父亲是个胆小、殷勤、心胸很窄的人。文化大革命刚一开始,他用毛笔抄写大字报时,将“打倒一切牛鬼蛇神”一行字落在了报纸背面印着的**像上,被阶级斗争觉悟高的红卫兵现了,又联系他父亲是国民党军官,早逃往台湾的事实,抓他了个“现行反革命”。仅仅揪斗了一次,他竟然不知是想不开还是因为害怕,便自缢身亡,落了个自绝于人民、自绝于党的可耻下场。母亲荣文姜为这事急疯了,整天哭笑无常,乱蹦胡跑,死于车祸,一家人就这样散伙得只剩下媚一个人了。
黑麻子对媚的父亲自杀一节更觉得像自己,在第一次被批斗之后,他也企图自杀,来个一了百了,后来算是挺过来了。对此大有惺惺惜惺惺之。又见媚右下有块明显的胎记,多少掩杀了小姑娘的美丽。-脸麻子的他便有同病相怜之感,不由得更加把媚看得很亲、很已然些。
媚到底还是个孩子,把父母悲惨的遭遇并不老放在心上,老是爱笑、爱哼唧几句歌儿什么的。改叶爱说话,她俩相处得同姐妹。姚凤芹有时在她们被喊数声都不应声时略带生气地笑着说:“不枉世成姊妹俩,都耳疲的很!”她俩听了后咯咯一笑,把人的气恼全消了。
这天下午,改叶和媚一块到沟底小河里去抬水,媚哼唧着歌儿,改叶不耐烦了。
“媚姐!你老哼唧啥呢?我问你,咋啥名字不会叫,偏叫个‘媚’呢?”改叶这样问。“那你咋叫改叶呢?”媚反问她。“不就是我妈盼着以后生个男娃,改一下,就给我取了个‘改叶’,改得她以后连个啥娃都没生。”改叶坦诚地回答之后,又追住问媚:“你说,你呢?”“听我妈说我一生下来,右眉下就有这块胎记。”媚说着抬手掠了一下苫着右眉的那绺刘海儿,接着说,“就给我取名‘周文眉’上学时老师给改成了‘周媚’还说唐朝有个伟大的女人叫武媚娘,后成了大周的皇帝,我又姓周,取名‘周媚’会成大事,你说我在这儿待一辈子能成个啥事?”媚咯咯地笑着,改叶也笑了说:“噢,名字都有来历的,其实叫个啥还不是一样,改叶,改叶,没改成个男娃……”“你也太嘴长爱说话了,谁问你这些话来?”媚责备着,改叶也咯咯笑着:“说闲话嘛,还管你问不问,我想说就说。”
78.第八章(2)
改叶就是这么个女子,心里有啥就说啥,也不管你有忌讳没忌讳,她又指着媚的右眉下的胎记说:“要不是这青记,你就是这帮子才来的知青中最漂亮的女娃,比那个夏如锦还要漂亮,你信不?”“咱咋敢跟人家比呢?”媚并不恼改叶这没轻没重的嘴。***因为她是改叶嘛,要是能瞻前顾后地说话,就不是改叶了。
改叶见媚不生气,反而更来劲地说:“就像我爸,人都不知道他真名字叫庞仁秀,多好听的名字人不叫,整天‘麻子黑’‘麻子黑’地叫着,他还照样给人答应,我妈也这么叫,我就想不通,自己人为啥也照样欺负自己人,明天咱也这么叫行么?嘻嘻……”改叶笑着说。媚说:“你的话咋比屎还多?”改叶暂时不语了。
停了一会儿,改叶说:“媚姐!我再说句长话,你可甭恼,我不说憋不住呀!”媚笑着说:“你说,你说,甭把你咎死咧!”改叶却不看她的脸色继续说:“我爸,第一次被批斗回来,就偷偷地把绳子绑在窗子上,正准备上吊,我妈现了,一刀割断绳子,扇了他个批巴子,骂着:‘羞先人呢!谁要割咱的头让他动手割,哪有咱把自个这九斤十四两割停当献给他呢?’一批子扇灵醒了!你爸……”
“改叶!改叶,咱不说这些陈年老话好不好?”媚听改叶这番叙述,脸色慢慢变得霁和了,柔声地说。改叶这些不加文饰的语叫她心灵震撼,透漏出生命顽强的本能,这在自己读过的书本中从来没有见到过。
这个下午,媚跟改叶上沟下沟往返抬水,改叶因为媚时而歌唱嬉笑,媚因为改叶说那些锤子砸磨子石打石(实打实)的话很有意思,两个女娃都不觉累,抬的水把自家的水瓮盛满了。改叶还不尽兴,又要给住在她家隔壁的她姨妈家也抬几桶水,媚也在兴头上,不会不同意改叶这个提议的。
改叶所说的她姨妈,其实是姚凤芹的干姐鞑婆脚。这个人脚大命苦,男人早殁了,她寡妇抓娃日子很紧巴,想再跷一步,别人都忌讳她脚大,改嫁不成,只得和儿子许建田苦度日月。村人都叫她“鞑婆脚”,她对这个不雅的称呼很反感,但对于一个没有尊严的寡妇来说只能在反感中默认。
麻子黑被配来这里,就住在她隔壁,即地主许元华旧园子的碾子窑里。初来乍到的麻子黑、姚凤芹对这个邻居很尊重,见她母子日子艰难,常常在经济上给以接济。鞑婆脚也以响当当的贫农成分的优势,对姚凤芹一家在政治上给以庇护,她们俩相处得十分投缘,就结拜为干姊妹。
鞑婆脚的儿子许建田,家穷有志气,上学时学习刻苦,人又聪明,小学连跳三级。十三岁就初中毕业,老师校长都认为他是个有前途的苗子,他却立志农村建设,硬回到村里参加农业生产劳动。其中当然有家境的原因,虽然麻子黑和姚凤芹表示,只要他继续上学,保证在经济上大力支持,但还是没有动摇他回乡的意志。这几年光景,他已出息成了个高高大大、白白净净的小伙子,家境也好了些。他对麻子黑感激、尊重仍不改当初,视他如父,视姚凤芹如母,两家关系愈来愈亲密了。
这个英俊的小伙,能下苦、会说话,能参加村里各种青年活动,又有文化,当了村共青团支部书记,也算得了一官半职,鞑婆脚也有些许的扬眉吐气。
麻子黑在这儿也混得不错,凭不得罪乡党取得了社员们的好感,凭听话、殷勤巴结上干部。生产队就在收归集体的地主家的荒园子里给他划拨了一块庄基。他拿出每年决分的钱,姚凤芹给外村人接生挣的钱,原先攒的钱,交给生产队,生产队派劳力给他把住的那个窑拾掇一新,又在东边新挖了一孔窑,还盖了两间厦房,跟鞑婆脚合伙的一个院子周围打了围墙修了门楼,安了街门,形成了一个齐整普通的农家小院,鞑婆脚也跟着沾光。
姚凤芹见许建田很有出息,就有了个把改叶嫁给他的想法,麻子黑却绊磕着,对姚凤芹说:“咱改叶,咱的娃咱知道啥成色,怕办不好,反把亲戚得罪了!”姚凤芹只能把这事暂时搁一搁,等以后再说。
79.第八章(3)
一九六九年忙口,麦梢黄了,川子沟通电问题已解决。***几个知青提前离开了,给其他知青心理上造成的波动基本平息了,知青们正常出工劳动,正常休息生活。
这天中午,媚下工回到知青院,值日做饭的高碧云已经把饭做好了,媚刚端起碗,鞑婆脚噔噔噔跑进了知青院,沙哑着声响喊:“改叶!改叶……”媚紧问:“改叶咋?咋咧?”夏如锦对鞑婆脚说:“别急,慢慢说。”她仍是“改叶,改叶……”说不出下文。媚扔下碗跑出了知青院,其他人也顾不得吃饭,顾不得再问鞑婆脚了,跟着媚的后边跑。
媚跑到麻子黑家街门口,看见妇女主任郝知玲把改叶搂在怀里,改叶鬓角上冒着血,污满了郝知玲的衫袖。椿树下有一股折断了的树枝,新茬。树下的石头上有血。几个妇女正掐着改叶的人中喊:“改叶!改叶!”又有几个男社员急急地朝这边回拢过来。这几个急急走来的人中有麻子黑。姚凤芹靠俩女人扶着才能站立,改叶的裤子已经尿湿,人们都知道再也没法抢救了,毕咧!但郝知玲还不放弃地一个劲呼叫。
媚跑来趴在改叶身上放声哭喊:“改叶!改叶!醒醒!我来了!睁开眼看呀,我来了!就在你跟前……”改叶的眼再也睁不开了,比媚略大点的孟凡叶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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