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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子沟(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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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子沟(全本) 第 11 部分阅读(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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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女知青好不容易才把她拉开。

    据郝知玲说:下工后她回来,刚进街门,就听见鞑婆脚哭喊声,就急忙跑来,看见改叶头磕在那块石头上,那枝才断的树股落在旁边。雀蛋清清跟黄黄儿溅了一地,看来是改叶上树在鸟窝掏鸟蛋去了,踏断脆股掉下的。这时人们才看到,鸟巢半边散落,一只鸟在巢边啁啁啾啾,似在责问痛哭的人们:“毀了我们的家你们还哭啥?!”

    在把改叶朝棺材里装殓时,媚又扑上去,不让钉棺盖,把头伸进棺材,手扒住棺口,哭喊着:“改叶,改叶,姐跟你一块走……”夏如锦、高碧云,还有女民兵排长高秋娃等几个人一齐上来,抬腿的抬腿,抱腰的抱腰,扽胳膊的扽胳膊,把她架走了。

    麻子黑和姚凤芹哭得几经气绝,在急之下,初涉医道的秦只好用三棱针在他们各自人中||穴扎,扎醒了这个,又救那个,这时的秦和平时呆背医书的秦判若两人。

    最让人目不忍睹的姚凤芹,她披头散,头撞棺材,痛不欲生的样子太吓人了。

    乡党们看着埋葬了改叶,麻子黑和姚凤芹整天不吃不喝,光是个哭。媚跟鞑婆脚也陪着流泪。许建田急得转圈圈儿,抓耳挠腮,无计可施。媚也因为要照顾麻子黑和姚凤芹,没去知青院跟大家一起正常生活,如今这两个家庭和一个媚全处在乱套之中。

    媚把饭做好,哭着劝劝这个,又劝劝那个,直到第三天,麻子黑总算勉强喝了几口面水儿,姚凤芹还是不搭嘴,姚凤芹呀!谁家有事你都能说会劝,左比方,右比方,左右比方地开导,劝解别人,为啥今日个就劝不了自己呢?

    直到改叶过了五七,麻子黑总算能被几个男社员硬拉着出工去。劳动中听听闲话,岔岔心烦和悲哀。可姚凤芹却病着一直起不来了。她也想明白了,急也没法子,人死不能复生,活的人还得过日子,可病已得到身上,想去掉可不容易呀!得病如海潮,去病如抽丝,难啊!太难了!

    到县医院和省上的大医院也看了,据几位有名的医生说,病不是好病,肝上有麻达。眼下是况明摆着,媚咋能从这家子走利呢?只能在这儿专心伺候姚凤芹,给她端饭送水,刮屎擦尿。姚凤芹和麻子黑很感动。姚凤芹多次激动地对媚说:“娃呀!你比改叶强,改叶这没成色的东西,把我俩蹬了一脚,我不该再为她难过了!有你比谁都强,可病得到身上了,也由不了我咧,我知道自己是不成的人了……”媚强作欢颜说:“姨!你能好,今日个精神比夜日个好多了。”说得姚凤芹也苦笑了,而背过身子,媚却暗自落泪,她能看出:姚姨不成了。

    钱没少花,药没少吃,医院没少进,可姚凤芹的病日重一日,时昏时醒。当到最后弥留之际,把媚和建田、麻子黑、鞑婆脚都叫到跟前说:“媚!我的闺女,你比改叶好得多,我能……你要能早……回城……不说,回不去……就……”说着就要咽气,可又咽几阵子还是咽不了。又挣扎着说:“要想在咱这儿成个……家……我看……建田……”喘了一阵子又说:“你大叔……拗……劝他……成个家……”又对麻子黑说:“老庞……想开些……把娃们待宽些……能帮就帮……跟我在世一……样……”说完这些黏麻咕咚的话,就咽气了。

    80.第八章(4)

    “姨呀!我不走,大叔就是我的亲人,我会照看他到老,你放心……”媚一下子跪倒在炕脚地哭喊着。许建田也哽咽着:“姨呀!放心,我会把姨夫养老的……”已停止呼吸的姚凤芹竟然露出了微笑,她带着满足的微笑,离开她所爱的也爱她的人走了。

    “媚!你姨也走了,我身体也能撑住,现在你该回知青院去了。”姚凤芹刚过头七,麻子黑对媚这样说。媚平静地回答:“姨在世不嫌弃我,把我当女儿,现在大叔要是还不嫌弃,就让我住在当时和改叶住的厦子,知青院人杂,不宽展,再说大叔也需要人做饭呀,你又不吃隔壁大姨做的饭。”麻子黑叹了口气:“哎!我怕你在这儿不自便,受委屈,知青院儿年轻人多,生活活跃,这儿还有啥待头?绝不是赶你走……”

    媚暂住这儿,就跟农村那些只有父亲没有母亲的女孩子一样,也去生产队田里劳动,回家做饭洗衣忙个不停,要休息只能等到下雨的日子或农闲时候。日子倒也平静,对于姚凤芹临终所说有关许建田的话倒没十分在意,可许建田见了她却远着走,低头走,像农村小伙见了对象一样害羞,她倒浑然不觉。

    流年似水,倏忽又过了个年。

    春节刚过,又碰上了个好晴天,天不刮风,不布云,生产队没开工,男人们都聚集在饲养棚门前靠阳儿的墙根下,或圪蹴,或站着谝闲话,晒暖暖。几个上了岁数不讲究仪表文明的人,脱下穿了一冬的棉袄认真寻找瞀乱了他一冬的虱子。当抓住一个肥母犊子大虱,放在脚前的石头上“呯”地一挤,那种兴奋、快意就像在战场上手刃敌人一样,一时自己的血养肥的虱子的血把光光的石头涂红了一大片。

    媚端着一盆子衣服,匆匆转过了饲养棚墙后,到沟底的小河里去洗。夏如锦今年回村特别早,是因为年前她现许敬修朝媚住的那个院子跑得太勤,她不敢在县城的家多待,就对妈说谢姨要她早些回村,正月初九就回村了。她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谁也没宣布她是他的恋爱对象或他是她的恋爱对象,然而自己就是怕他跟别人接近,便早早回村了。

    今天,她又端着放着要洗的衣服的盆子出了知青院的门,朝去沟底小河边走去。当走在下沟的小路上就看见媚在她不远的前面摇摇摆摆地走着。她高喊:“媚!媚!等等!等等我!”媚却头也不回声也不应只管朝前走,她又提高嗓子喊:“媚!媚!耳朵塞了套子!”媚还是没反应。她小跑几步,赶在媚背后,几乎嘴对着她的耳朵喊:“媚!”媚猛地一惊回头:“啊!”一声说:“是你,吓死人了!”

    “媚,你该不是有啥心事,这么大的声喊你还没反应?”“我能有啥心事?城市没一个亲人,没人牵挂我,我也不牵挂谁。”媚说。“最近,有人开始打听招工的消息,别村知青中传的小道消息更多,你就没听说?”夏如锦也是随口乱说,她并没听到什么消息。媚淡淡地一笑说:“咱政治条件差,学历低,城里没关系,只有在这山沟沟干一辈子革命。招工,三秃子的头,不长也不想。”

    “咦!你咋说这话,该不是这里谁绊住你了么?”夏如锦哧哧笑着说。她在对自己种种猜测进行求证:许敬修老往她那院子跑,那个建田也常找他,两人在一起嗤嗤噜噜。许建田是不是传柬的红娘?她也曾当过一回“克格勃”,现媚笑嘻嘻地跟许敬修打招呼,把正坐的小板凳让他坐,煎火骚劲很不正常嘛!她昨天夜里还想,论条件、关系绝对不可能。可以说自己和许敬修青梅竹马时期就有不同一般同学的交往,高中时更有不同寻常的经历,有共同语,他要胡来,谢姨也不能答应,更何况论长相虽说媚跟自己相当,自己那颗小灸瘢要比她那坨黑记好看多了,他不会舍此就彼呀!也曾起过煽动青枣找媚个小麻烦的可笑念头,又觉得是自己太多心,但也不能拿得太老。毕竟媚比咱小好几岁,男生大都喜欢天真的小女生,他真的看上人家脸上的青记咋办?“唐伯虎点猪就是看上那抬头纹”的粗话也许不是凭空而来。又一想他爱跟谁拉扯由他扯去,跟咱有啥关系。但许多奇奇怪怪的想法促使她有个套问一下媚的打算,今天是个好机会。

    81.第八章(5)

    “谁会绊我呢?”媚笑着说,随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右眉下。***夏如锦心想:这女子口还蛮紧的呢!又以漫不经心的口吻说:“这也难说,有人偏偏要绊你的。”

    “快别取笑我了!谁不知道你早叫人绊住了,我能有人绊着,也跟你一样了。”

    夏如锦闪出一个念头,要暗示一下她,让她甭在许敬修身上打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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