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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被人以破烂儿拣去,扔到废品堆儿里。我相信是真金子,就是在破烂堆里也会光的。如锦,可能有一天你会更不理解我了!”
吕春这番高论,惊得夏如锦张大了眼睛,又捉摸不来她这番话的具体意思,更不知道她将来会有什么伟大的创举,还是要做出十分出格的蠢事来。
“春!你这番话我没听明白,但我认为在这人生的三岔路口咱一定要把握好,别出啥乱子才对。”夏如锦说。吕春望着夏如锦只是嘿嘿嘿地笑,这笑的表,这笑的声音简直比哭还难看,比哭还难听!一脸狗挨了冤枉打的苦相。
60.第六章(1)
夏如锦的父亲夏吉宪,原瓮城县县长,没有被三结合进本县委革会,这跟玉泉地区其县的一些原领导的况差不多,是因为两派头头对其人争议较大。
当时成立革委会的形势紧迫,不能因有争议的人而影响革委会按时成立,多数县都采取把这些人挂起来,先成立革委会的措施。
“夏吉宪同志,不是组织不信任你,而是两派群众争议很大,只得先把你的事放一边,你是革命的老同志,应该相信群众,相信党,相信组织会对你妥善安排的。”瓮城革委会成立之前,支左部队的沈团长专门和夏吉宪谈话如斯说。夏吉宪说:“老沈,我明白,不能因为群众对我的争议,影响革命的大局,我进不进革命委员会是小事,我没意见,但不能据此就把我打成‘三反分子’。”沈团长笑着说:“哪会呢!哪会呢!只是放一放,副主任的位子还给你留着,适当的时候把你补充进来。”老夏嘴上也说:“相信群众,相信党。”但心里还是多少有些意见,表现得郁郁寡欢。
“老夏,甭再把进不进革委会的事放在心上,进牛棚那阵子你也没有这么烦躁,现在咋就睡不着,想不开?”范美芹对丈夫说。夏吉宪说:“那是运动嘛,能想通,现在运动结束了,这样对待,我觉得不公平。”范美芹笑着说:“你呀!连我个不太识字的女人都不如,还当什么县长主任呀!你要是这样认为:这个运动还没完呢,还正在运动当中,不就啥事儿都没了,我跟你虽是说走南撂北,经世事,可也没少操心,陕北老家人都说我跟你吃香的、喝辣的,可谁知道六二年,面口袋儿只剩一把面了,你连口袋儿给我拿走,把娃跟我能饿死!这就是你当官儿给我娘们的好处!运动中你挨打、跪板凳、游街、门上抹屎……娃们跟着带灾,我跟着流眼泪,我问你当这官还有啥当头?我看还不胜咱陕北的乔面饸饹羊腥汤、南瓜洋芋吃着舒坦!以我说,老夏!咱不要什么主任了,咱回陕北吧,我扫地种地都是下苦,种地也能养活一家人,老家的热炕会治好你的腰腿疼。”夏吉宪拍着囟门想:真的,我连个不认得字的婆姨都不如。表面上还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说:“!我不在乎当不当什么主任!你知道老子出生入死,老子打日本救中国,老子跟国民党军队开火,为建立新中国,老子抗美援朝,保家卫国,老子……”范美芹笑得弯了腰说:“行了行了,你开口一个老子,闭口一个老子,谁叫你爱当老子?老子是好当的?老子就是给后辈要开路搭桥,不这样谁叫你老子呢?”夏吉宪又一次拍着自己的囟门说:“没想到你小范还把我说了个没理!”范美芹拿指头儿在自己脸上划着:“羞,羞,比人才大几岁,儿女都成大人了,还小范、小范的叫!”夏吉宪说:“我也是在只有咱俩的场合这么叫你。”
听见了门外有脚步声,范美芹说:“锦儿回来了,甭胡说,我端饭去。”说着走向灶房去。
在一家三口吃饭时,不知道又触动了夏吉宪哪根神经,夏吉宪用筷子敲了一下碗沿说:“端起这饭碗,我就想起困难时期,群众饿得风能刮倒,我跟大家共同忍饥受饿,闯过难关,说了些公道话,就成了三反论?良心叫狗吃了……”夏如锦说:“爸!吃饭说话对胃不好。”夏吉宪说:“爸的灵魂都叫人否定了,还管啥胃不胃的?”夏如锦说:“**说:‘我们应该相信群众,相信党,这是一条根本的原理。’”夏吉宪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说:“只有这样了,相信群众,相信党总有一天会相信我的!”
“锦儿,你们学校城镇学生上山下乡的具体方案定了没有,你报名去哪里?要服从分配。”“基本定了,我随大流,去陕南秦巴山区!有的人开始活动下到附近农村,面子大的还想留到城镇呢!”夏吉宪说:“我看还是服从安排,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哪里才能得到更好的锻炼。”范美芹觉得他已不在其位了,对家人说话还是满口政策,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一生服从惯了,从来不犯上作乱,就是心里再有意见,也都闷在心里,对听这不是滋味话也一样不语。
61.第六章(2)
如锦却不像她妈有话能憋住,就气哄哄地说:“我不服从安排,又能咋?指望谁操心?别人的家长能把子女活动在附近插队,是人家的本事,子女的运气……”范美芹赶紧岔挡女儿:“锦儿,你爸心不好,你再别胡乱说!”如锦说:“我胡乱说啥来?至于插队到哪里都一样,啥地方的黄土都能埋人!”
范美芹心里像吞了一只蝇子一样觳觫:这娃咋能说出恁不吉利的话。***她最忌讳听到死呀,埋呀的话,尤其是一家人吃饭的时候,这句不祥之兆的话,给她本来就沉重的心上又压了一块大石头。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缺乏锻炼,怕吃苦,让我们上一辈人咋能放心把班交给你们呢?帝国主义、修正主义都把和平演变的希望寄托在……”如锦听不下去,匆匆地刨完了一碗饭,把碗朝桌子上推说:“妈!我今日个有点事,出去一下。”拧身就走,出门时重重地把门咣当一声带上。夏吉宪摇了摇头说:“连我的话都听不进去,真叫人为她的任性担心!”范美芹对他囔嘟的这话不闻不问,但心里在抱怨:我跟前就这个女子,你就是看得太淡,我对你前头人生的儿子从来都没外看过,山儿的事件件我都操心,你老夏就没听人说,那秦巴山区不光偏僻艰苦,还有地方传染病,全国第一个麻风病医院就建在那里?男人啊,心太硬了,咱的娃还得咱操心。
她拾掇完桌上的碗筷菜盘,端到灶房里。一边洗这碗筷锅盘,一边谋算着找谁。终于想起了老夏先前的秘书小王,如今在革委会政工组,找寻他碰碰运气。
她洗刷完毕,走出灶房,习惯地用手拢了拢剪头,全身上下拍打了几下问:“老夏,今日个下午还去不去学习班?”老夏说:“不去了,人家安排我从今日个下午开始,休息休息,准备准备,后天去地区汉峪口招待所报到,参加地区举办的学习班,听说几个县没结合上的人都去参加这个学习班。”“啥时候回来?”“不知道。”“噢!报纸、眼镜儿都在书架上,我得早早上班,你也别出去,我就不带钥匙了。”说着就出门走了,心里想:我跟女儿都不在,随你下午给桌子凳子训话去。
范美芹走进商店,买了两包“海河”香烟,装在挎包里,径直去了县革委办公大院,在政工组找到了“小王”,办公室幸好就他一人正看报纸,她不知如何称呼,随口就叫“王主任”。王秘书一见她来了,立即起身让座倒茶,十分热地招呼,他知道夏吉宪官复原职是迟早的事,等不到范美芹开口,他就说:“嫂子今日个来是为了女子下乡的事吧?”范美芹笑着说:“王主任真跟神一样,咋就早知道为这事!”王秘书说:“嫂子!甭叫‘主任’小心人听见笑话。这几天哪个家长不为子女的事到处托人呐?嫂子,甭急。我知道从政策上知青安排有多种渠道,对不对,先安排家在农村的学生回农村,对不对,这样给知青安置减少了相当大的压力,对不对。”他对范美芹诠释着知青安置政策,范美芹附和地点着头:“对,对!”其实她并不明白对在什么地方,更不知道这“对不对”是王秘书的习惯口语。
王秘书继续说:“还有投亲靠友的政策,在农村有个什么亲戚朋友,让亲友出面在生产队开个证明,同意接收,就能插到那个生产队,对不对。”范美芹还没来得急点头说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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