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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生(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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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生(全本) 第 4 部分阅读(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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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一边净啰嗦点子没影儿的事儿,烦了,“别净唠叨我!搞运动,您也跑不了!……成天价‘**’、‘劳动党’地骂,街坊四邻没长耳朵?我犯傻,您就不犯傻?……”

    这真管用,冯寡妇不说话了。隔了好一会儿,她才起身收拾晚饭的碗筷,心里说:“真这么着,还不跟‘四人帮’那会儿一个样儿了?起五更,睡半夜,卖力气的倒霉,奸懒馋猾的倒没错儿了?……连我这七老八十的老寡妇,说话也得战兢着,闹不好打个反革命不成?……”想着想着,对韩德来说的那一套,倒有些愤愤然了。对张春元呢,反添了几分同。至于为他背拉着电钱的事儿,竟也一时忘到了脑后。

    您说,该怎么说咱们这位赫老太和冯老太好呢?说冯寡妇自私?拖儿带女多少年,这会儿日子也不算宽裕,算计个电钱也算个过错吗?说赫老太迷信?谁让可巧儿住刀背儿房的李老师和张老师挨个儿倒霉,谁让赫老太也跟着“陪绑”过呢,人家能不寒心吗?……不过,老太太们到底还是大大的好人——虽然起初对张春元的倒霉不免有过些微的好奇和幸灾乐祸的快感,可她们很快就明白,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真来个“文革”那样的“运动”,整个儿9号院儿,不,整个儿辘轳把儿胡同,全城,全中国,鸡飞狗跳的日子又开始啦,那谁也甭美,谁也甭跑,连着自己,自己一家,挨着个儿倒霉!于是,这天夜里,躺在床上,她们在替自己家想了许多消灾免祸的主意的同时,甚至也替张老师谋划了一阵儿——虽说最后还是不得不认定,连自己,连张老师,真来事儿了,还是一点儿辙也没有。

    10.第三节 辘轳把儿胡同9号(10)

    得,就因为这么个心思,两位老太太可就惹出一件让人哭不得、笑不得的事儿来啦。***

    那是第二天的上午,院儿里人都上班去了。老韩头儿呢,也出去了——大概又到那个小酒铺儿想听点子什么去了。院儿里只剩下两位老太太。

    十点多钟那会儿,来了一位四十岁出头儿的陌生男人。这人说是来找张春元的,一问,是什么杂志编辑部的。这下可好,两位老太太可找着替张春元说说好话的人啦,又是让茶,又是敬烟。来人见张春元不在,又拗不过二位老人的盛,就在当院儿的小板凳儿上坐下来,跟老太太们聊几句。

    谁想到,这位客人的问话,更让老太太们心里打起鼓来啦。他从张春元的住房问到他的家眷,又从他的年龄问到他的政治面目。得,没跑儿,张春元是出事儿啦!两位老太太一边磕磕绊绊地回答着问话,一边偷偷使着眼色。终于,冯寡妇忍不住了,说:“要说这张春元,可是满世界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人呀!可舞文弄墨的,谁还断了没个闪失呢?您的报社要是批判,甭点上名儿成不?给他留条活路……”

    赫老太也赶紧接着话茬儿,说:“他老婆孩子都在外地,千里迢迢呢,见报上点着名儿批判,不得以为又成‘三家村’了?那不得吓得背过气去?……”

    “怎么?他挨批了?在哪儿?”来人被老太太们的话弄疑惑了。

    “在报纸上呀!说是他编的小说,出了事儿啦。您怎么能不知道?”

    “哪篇小说?哪家报纸?”

    “唉呀,这您可算问着人啦!这是东屋老韩头儿说的,那是没错儿啦。说是亲眼见的呢!”

    “怎么,您不知道这事儿?那您……找他干吗?”

    “我?哦,没事儿,没什么事儿……”

    那人不再说什么了。冯寡妇和赫老太围着他,又说了一大堆好话,好像他能掌着张春元的身家性命一样。可那人好像也没听进去,没多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让他等会儿,说张春元一会儿就回来,也不等了;让他留个什么话儿,也不留了。这更让老太太们纳闷儿啦——这人是干什么来的呢?

    中午,张春元回来了,两位老太太躲在赫家屋里,悄悄嘀咕了好一会儿,没敢过去把来人的事儿告诉他。直到晚上,掌灯了,从窗户里看见张春元又坐在桌前写上啦,老太太们忍不住了,一前一后,进了那间刀背儿房。

    两位老太太突然来访,使张春元好不奇怪。她们坐在桌前,你一我一语地相劝:“张老师啊,您说何苦?每天一折腾就是半宿,闹这么个下场,还不长长记性儿?还写个什么劲儿!”“自己豁出去了,也得想想家小吧。您家剩您一根苗儿,还不好生过日子呀!”……这更让张春元摸不着头脑了。及至闹清楚了老太太们的来意,他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唉,说来也是一件伤心事儿,不过,和老太太们猜的是满拧。他张春元倒是在“编小说”哪,可算算也花了七八年工夫了,一篇也没写成,没表过呀,他挨的是哪门子批呀?那些让韩德来看着有气,老太太们看着挺神秘的“大信封”、“小信封”,都是编辑部退回来的稿子啊……

    等到老太太们把今儿来人的事一说,张春元不笑了,有点儿急赤白脸地问:“真的?说了什么没有?是哪个编辑部的?那人姓什么?”

    老太太们哪儿知道这些啊,只是把那人问了什么、自己说了什么,如此这般复述一遍,说得张春元要哭的心都有:“我的大妈大婶儿们,真谢谢您啦!您二位这一好心办好事儿,倒把我盼了多少年的好事儿给搅啦!……”

    “真的?”老太太们愣了。

    张春元说:“您不知道,我写的稿子每次退回来,人家连封信也不给咱写呀!这回可好,登门拜访了,兴许有篇稿子能表啦!您二老一说我挨批了不要紧,说不定又把人家吓回去了……”

    这下子,赫老太太和冯寡妇倒傻眼啦。

    …………

    再往后怎么样,不说,您也能估摸出个大概了。辘轳把儿胡同9号院儿里,让老韩头儿搅起的这么一场虚惊,总算过去了。到后来,听说连真的在报纸上被点着名儿批评了作品的那个“编小说”的,也没多大事儿,还是照样儿写他的小说,照样儿登出来。至于韩德来说的“早晚”要生的“收拾”,好像也没生,人们心里那根绷得紧紧的弦儿,渐渐地松下来了——赫老太仍然是那么排场,仍然时时注视着各色各样“老字号”重新开张,今儿派儿子去前门,买“王致和”的臭豆腐,明儿派闺女上八面槽,买“浦五房”的叉烧。不过,她对张春元住的那间刀背儿房,也仍然耿耿于怀:“就是不吉利,那还有错儿吗?写了七八年,连个字毛儿也没印出来呀,总算有那么一回,有点子希望了,还让我们好心好意地给插了一杠子,结果呢,倒砸了!不是刀背儿房的过是什么?……拐带着我们家二小子考学也那么不顺当!”……冯寡妇呢,还是今儿赫家明儿王家地说“敢!”“**”、“劳动党”之类的话也不避讳了。同时,也仍然还恨着张春元“点灯熬油”,三天两头用话撺掇人家赶紧去买分电表。至于王双清夫妇,听见风声时,已经暗自庆幸“宝物”交公了,马上,有四天没让女儿过去跟张春元补课,现今呢,又把女儿送过去了。他们的女儿原名叫“王文革”,也确实在“文革”中得益不少:女儿落生时,正赶上打派仗,不用上班,两口子在家待了七八年。没花雇保姆的钱,也没花上托儿所的钱,拿着国家工资,自己在家把孩子调理大了。这会儿,又赶上好时辰啦,孩子改名为“文阁”,盼着能上个重点中学,再上上大学,找个铁饭碗。

    11.第三节 辘轳把儿胡同9号(11)

    您一定以为最丧气的是韩德来了。***您错了,人家韩德来还是那句话:“哼,收拾,早晚!”再说,韩德来也不是没有得意之处啊:赫家二臭那辆“铃木80”,不是推到甘石桥“摩托车自由市场”卖了吗?那条什么“利瓦伊”牛仔裤,不是也不敢穿着臭显啦?哼,不镇唬一下,行?有钱,他还敢买汽车呢!说不定还敢光着腚眼子上街呢!……当然了,韩德来是不知道,二臭卖摩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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