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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了饮酒前正襟危坐的样子,他徐徐道,施主,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不可强求。
幸好,他并未抓住100万不放,我心想,或许只是他漫天胡诌,或许只是我做贼心虚。于是,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顺坡下驴地转移话题。
我说,**教导我们,人定胜天,与天斗其乐无穷,他可不吃宿命论这一套,还不是一样坐了天下?
老衲正色道,没错,但是,他坐天下是天命,他不信命这个想法,也同样是天注定的。
我无语,这也太强词夺理了吧?却不知该怎么反驳,大脑皮层被在酒作用下变得迟钝了,我想我是有点醉了。
过了一会,我才说,老人家,对于您的宿命论,我不敢苟同。
老衲振振有词道,钝机众生,往往不能参透因缘宿命。老衲今天在此处犯戒,泄露天机,其实是受二十多年前的故人所托,希望施主尽早参透尘缘。
八
说完这一番玄而又玄的话,老衲把手中的青岛,高举在额头上方,表情虔诚,似乎在做某种仪式。他如大德高僧讲经般,庄严道:
诸行无常、诸法无我,寂静涅磐、有漏皆苦。
老衲的这句话,就仿佛一句开山劈石的咒语;他的话音甫一落下,我的神智立刻土崩瓦解,砰一声把头栽在桌上,沉沉睡去。
在火车规律的晃动中,我做个浑浑噩噩的梦,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像是伊莎贝,又像是唐师,对我笑得很甜。
人影伸出手来,与我柔声道,握握手,好朋友。
我用全力攒紧那只手,喃喃道,你不要走,不要走。但是,那人影从从容容地,把手掌抽出;这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就像你反反复复,却握不住如砂粒般易逝的爱情,只能绝望地、眼睁睁地,看着它从指隙溜走。
九
可怕的是,这时候画面逐渐清晰,原来那个人影的真身,竟是酒疯子老衲。
于是,我猛然吓醒。
睁开眼睛时,对面座位已经空无一人,就好象那个怪老头从来没有登上这列车。如果不是满地的啤酒瓶,我可能会以为,刚才所有的一切,也只是南柯一梦而已。
火车仍在哐切哐切作响,冷静地继续前进。窗外一片大亮,我颇有些不知今朝何时的迷惑。
我用手背拭去额头的冷汗,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午三点。时光并未倒流,此时是2007年6月17日,星期天;同时,也是我逃犯的职业生涯,正式开始的第二天。
此时,我方察觉到,右手掌心里有一团事物,待摊开手掌一看,却是一个纸团。
十
我坐在车窗下,对着午后的阳光,小心把纸团舒展开。这是一张很古董的竖行信纸,古装片里常见的那种;上面用隶书写着些字,细一看,却是一厥宋词:
莫山桃泪春
盟花痕依
莫虽落红旧
在邑
莫闲鲛人
锦池绡空
书阁透瘦
难
托
不知道这故弄玄虚的老头,此番又耍的什么把戏。我把信纸再次揉成一团,扔在桌上一堆鸡爪骨头中间。
这次莫名其妙的荒诞遭遇,留给我满腹的疑惑。虽然明知这个疯颠老头,不会是来抓捕我的朝廷鹰犬;但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在西安前一站的渭南下了火车。然后,我又在火车站附近,随便找个旅馆对付一夜。
昱日,我乘客车来到了西安,六朝古都,我职业逃犯生涯中的第二站。
第三章 钗头凤 下厥
一
西安,我爱西安。
最初的爱,是爱屋及乌的爱,是抽象的爱。
我人生中看的第一本黄|色小说,贾平凹的《废都》,书中所写的西京,便是西安。当时我是一个纯情少年,书里面对唐宛儿、柳月、阿灿之流的露骨描写,直接影响了我长大后的择偶观。
贾老师首创的□□□□□□□□□(此处作者删去三千字),极大地丰富了我的艺术想象力,直接培养了我善于思考的性格。
后来,我的女友伊莎贝(很快将变成前女友伊莎贝),是西安人。她心血来潮时,会教我讲几句西安话,诸如:没麻哒,不招识,毕失咧。这种现在的方言,唐宋时期的官话,不仅不难听,还很有趣。
去年国庆,我陪伊莎贝回了一次西安,并小住了一个星期;她带我逛遍了西安,光是城墙就走了好几圈。
有了亲身的游历之后,我便具体而微地,爱上了这座城池。
二
如今,我背着孤独的行囊,一个人站在城楼上,旁边没有了女友的软语,脚下似乎响起粼粼的唐宋车马声。
故地重游,物是人非,此刻我不禁有些感概。
兴趣索然地走下城楼后,我入住了一家鼓楼广场附近的酒店。一个冷水澡,洗去了旅途所有的尘埃与劳累。我换上一身干净衣服,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走出酒店,首要目标,当然是去祭五脏庙,于是我径直走上了*街。
我顺着盘满青石的路面,一直走到鼎鼎大名的红红炒米门前。探头一看,虽然还没到饭点,里面已是人头济济。不过,我并不是要去吃酸菜炒饭;因为我虽是一个正宗的南蛮子,却南人北相地喜欢面食,不喜米饭。
我转身走进街对面的烧烤店,这里的格局颇像童年时老家县城,卖早餐的粮食所。我要了二十串牛肚,五串牛筋,五串羊肉,就着芝麻酱,开始大快朵颐。
西安的烧烤,大都是吃完后按照竹签或铁签来算帐的;这里的消费,比之珠三角地区,要便宜得多,羊肉串五毛,牛筋三毛,牛肚两毛或两毛五。
刚想要点几瓶啤酒,此时心里闪过一丝阴影,老衲的身影在我眼前浮现。
算了,老板,要两瓶冰峰吧。
三
酒足饭饱后,我捧着沉甸甸的肚子,开始在踏着街面的石砖,在*街上信马由缰地乱逛。
上次来时是秋天,街上许多有卖火晶柿子饼的;此地所说的柿子饼,可不是广东那种晒成饼状的柿子干,而是(我猜是)用掺了柿子肉的面粉煎成,热乎乎,软绵绵,吃起来味道美地很。
可能因为季节的关系吧,街上寻不到火晶柿子饼的踪迹。不过想想算了,反正我现在肚子撑得难受,纯粹是嘴馋而已。
我继续在*街瞎逛,看街上的人卖牛皮做的皮影,看卖农民画的跟卖老绣件的,满嘴英语,把老外诳得一愣一愣的。表情最耐看的,则是古玩店里的老板,他们往往神秘兮兮地掏出报纸包裹的铜器,故意压低了声音,说这是秦始皇陵附近的的农民,挖地时发现的古物,诸如此类,牛皮哄哄的。其实,这些东西都是近年新鲜制造,出自于河南的巧手匠人。
走着走着,就到了街的拐弯处,这里有一个牌坊,牌坊的左手边,二楼是一个中医诊所。我走上木楼梯,请大夫帮我做一个推拿;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中医推拿,而不是珠三角的所谓按摩。
大夫穿着白大褂,力道适中,点||穴到位,一番揉捏下来,旅途的疲惫,全部被推走,拿掉,身体仿佛轻盈了十斤。
四
带着这种身体的愉悦,我走回酒店。推拿后那种懒懒的惬意,让我衣服鞋子都懒得脱,直接往后摔在客房的大床上。
闭目养神一会之后,我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意识在一点点向上飘,心却一寸寸往下沉。
夜深人静的时候,人的情绪会跟白天时大相径庭。此时我独自一人,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再也无法像白天那样装作若无其事,用种种琐事来分散注意力了。
在我的心里,来来回回都盘旋着一句话:我是个逃犯。
这意味着,我要么像没有脚的飞鸟一样,四处游荡,要么心安理得地呆在监狱里;显然,现在的我,没有选择后者的勇气。
这样子思来想去,胃里慢慢有了一种焦虑感;这种感觉,就像你刚吃饱饭时,用力挺胸收腹,紧憋着肚子的不适感。最初是对现实状况的焦虑,后来,转化为对焦虑本身的焦虑……
这样子躺了不知多久,我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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