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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扶回去吧!”媚含着泪说:“这样子是没法扶回去,还是我背着他回去。”麻子黑呻吟着说:“不,我能走,我……”
媚把他背回了家,放在窑洞的炕上。又叫谢玉来给他正骨上药,治疗跌打损伤后,大家说了许多安慰他的话,才都离开了。
媚给他端来一碗面条,一口一口地喂给他吃。一边喂着一边流泪说:“那些狗贼手咋那么重,那么狠呢!你咋还说是自己摔的?”麻子黑咧嘴苦笑了一下说:“我咋敢说是人家打的!如今这世道一切错和罪责都是右派的。”媚已泪流如注地说:“甭说咧,甭说咧,人心都损成碎片片子咧,我……”
202.第十六章(1)
这年,中国唐山等地了大地震,三位伟人相继而崩,震撼了人寰。接着,当时掀起文革巨浪后乘风篡夺了中国大权的几个人物因恶业满盈而垮台,没人再操刀去割农民的“资本主义尾巴”了,但人们还心有余悸。麻子黑为了早些还清账债只得冒险先走一步了。他从十月中旬就早出晚归走进深山密林,采集山货。一把䦆头、-只背笼相伴着,他见木耳也收集、见蘑菇也采,遇到各类药材也要,向山林要钱求个人经济展。
苦累了一冬天,脸皴得像榆树皮,手上裂子绽得像娃口,运气还算可以,除过收采到许多木耳蘑菇和其他小山货,还意外地采到两颗人参。一出手竟得到两千余元的现成收入,一子还了两个人挣工分需要一辈子才能还清的账债,还有一笔小小的结余。
“啧啧!你姨夫真有眼光,早早在别人还没睡灵醒时候,早走一步,—下给把穷身翻了。”鹐梆梆知道这事不无羡慕地说。媚很平和地答:“还不是让账债逼得没猴耍咧才走这步路的。如今咱才算跟川子沟其他人一样咧!无债一身轻,能安稳过日子。”又补充了一句,“甭看俺姨夫是个老右,脑子并不比谁差。”说着脸上拥起得意的笑。
鹐梆梆又低声下气地说:“日后有这事让咱姨夫把你哥也叫上,咱姊妹俩……”不等她说完媚便说:“那当然,那当然,谁跟谁呢!咱不是外人嘛!”
这年,腊月二十三下午,被文革运动打倒的祭灶民俗又在这较偏远的山村悄然兴起了。川子沟的家家户户都请“灶马儿”送灶君“上天好事,回宫降吉祥”以祈来年好运。媚自那次大病之后对虚无缥缈的神灵更是顶礼不已。
媚刚祭罢了灶爷,听到街门吱儿的一声响,媚知道等了很久的姨夫回来了。她一蹦子跑出了灶房,喜眉笑眼地迎了上去:“姨夫咋才回来?我祭过灶例,你先进窑里歇着,我去端饦饦馍跟辣子浆水菜。”
“刚把最后一宗账还了,心里轻省咧!老崔硬拉我抿咧两盅回来迟咧。”麻子黑说着,手指夹着支烟朝窑里走去。媚听到他哼着不着板路的秦腔:“卖豆腐挣下几个钱,扯上二尺红头绳给我喜儿头上拴,欢欢喜喜过个年……”心想:他今日个一定有啥高兴事吧!
媚把饦饦馍、辣子浆水菜端到窑里桌子上,转身去拿筷子回来后,一沓票子已放在桌子角角儿了。
麻子黑对她说:“这是还账剩的钱,明日个你去街上给你跟娃买些衣裳鞋袜,给我捎一瓶酒,一条‘宝成’烟,再办点年货,今年咱也过年嘛!”媚笑着说:“烟、酒、年货,娃衣服共五十元足够了,剩下的存在信用社,我嘛,就免咧,几百身衣服的钱我都花咧!”“给你也要买,年轻轻的,人凭衣马凭鞍嘛!有个话还要说呢。”“啥话?”
麻子黑吸了一口烟,缓缓地从两个鼻孔放出来说:“你崔叔说:那边裤裆村有个小伙儿人品不错,三十不到,媳妇死了,也没留下一儿半女……”媚打断了他的话,略带质疑地说:“人家媳妇死了关咱啥事?吃饭吃饭,我给你端汤去。”麻子黑拿起一个饦饦馍没朝嘴里送,继续说:“瓜娃呀,我想托老崔把你的况对人家说说,趁明年正月都闲闲的,你先跟人家见见……”媚把端来的那杯茶轻轻朝桌上一蹾说:“快吃!”拧身走了。
麻子黑还一边吃一边说:“你还年轻,也不能老这么耽搁着,把自个儿继续误下去呀!”
他没听到反对声,以为媚心已动了,去端茶杯时,才现她不在跟前,也不知道她啥时候走的,便叹了口气:“哎!不知道这娃要瓜到啥时候呢?”他哪里明白媚心里也不自在呀!
媚想不通姨夫咋老想赶她走呢?原先她不想再嫁人,是因为被许建田伤害后认为世上男人没一个能靠得住的,自己半路上领着娃低三下四地去嫁人太没意思咧。大病之后又多了一层想法:自己嫁人走了撇下姨夫一个人咋过活?谁给他做饭洗衣裳?有个头疼脑热谁给他端一口水递一粒药……我周媚已经过惯了在这个家的平淡日子,不想走也不想要任何人插入,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203.第十六章(2)
媚又一回思觉得姨夫实在是好意好心,自己今天这个态度也太生硬了,得把话说圆泛些,把事做委婉些。***于是又回身进窑收拾碗筷,滿脸是笑地说:“姨夫,你刚才的话我听着呢,我也有个话跟你说。”麻子黑说:“说!”媚说:“明年冬天你再不用进山辛苦咧,进山苦累不说还有些危险,也不一定有今年这么好的运气能挖到人参。我想一开春咱买些竹子我给咱做些灯笼,到过年准能赚一骨突子钱。”“敢吗?你能做?”“敢,我能做,你没看国家展趋势,打倒的‘四旧’慢慢兴起来了,人都需要欢乐的物质生活,趁别人还没灵醒咱先下手,在明年腊月集上是独份儿,不赚钱才怪!要说做灯笼,我会,上小学五年级我做的灯笼拿到陕西省中小学学生手工作品展览会上还得了个二等奖……”“我怕带这个头儿给咱惹麻烦。”“有啥麻烦?小道消息还说:要给以前寃枉的人平反呢!再说咱也不是傻子!看形势而动嘛,不割资本主义尾巴的话咱就大搞,一听到割尾巴的风声咱就收拾,谁把咱咋呀?反正咱余的钱够做本钱的,不用也是放着……”
麻子黑没能说服媚,媚倒把他说动了。
大年初一,全家吃罢饺子。媚穿着前几日才买的衣服,领着儿子提着几封点心体体面面地去给几个乡党爷们拜年,感谢他们在她生病、困难那阵子对她的关心和帮扶。
她走在沟沿的小路上,看见不远的麦场上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在表演“忠字舞”,一会儿腿成前弓后箭,曲肘弯腰。一会儿双手在空中乱抓,腰胯扭摆,口中念念有词。又见她脱下罩衫勒在腰间当裙子,惹得几个围观的娃娃嘻嘻哈哈笑个不绝声儿。几个年长者路过跟前瞅上几眼都是摇头叹气地走开了。
儿子拉着媚的手要去看这热闹,媚见是高秋娃在这儿出丑,内心不无同又不无鄙夷地拉着儿子赶紧走开了。心想:人都说她疯了咱不敢信,看来她真的疯了。哎!她干了那么多缺德事不疯才是怪事!要不是这高秋娃往日作为叫人反感、讨厌,-定得哄她回家,省得在这儿让人看笑话。真叫人替她难受。
她拽着儿子走到饲养棚门前,看见仨一堆,俩一堆的人正说闲话,似乎人们对今年的春节和往年相比有着极浓的兴致。有传小道儿消息的、有说家长里短邻村近社的新闻陈事的、有说居家过日子柴湿火不旺盐淡醋不酸的、还有吹自己一顿能喥甙烁鲳橉樧拥摹?br />
在另一边围了十来个年轻人正看两个小伙撂跤,鼓掌欢呼“加油!加油!”声响成一片。
劳芳拉着青枣来到这饲养棚门前,听到喝彩声、惊叫声就凑过来看热闹。两个角斗得正激烈的斗士见青枣来了,便住了手,都说“歇一歇,歇一歇”,其实他们未必真累了,是怕青枣笑话他们就这点本亊还张啥哩?
劳芳见摔跤场上冷了场,也估摸是青枣来了的缘故,便拥了青枣一拳笑着说:“都是你歪女子来了搅得人看不成热闹咧,场子不能冷,你上去给大家表演你那套‘瓜女子倒尿盆’花拳。”青枣朗声大笑:“啥?瓜女子倒尿盆!咯咯咯…是‘花狸子倒穿云’咯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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