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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子沟(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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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子沟(全本) 第 15 部分阅读(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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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边传来。

    “在白茫茫的大海上空,掠过了海燕,好像黑色的闪电……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这分明是王青山在朗诵高尔基的散文诗《海燕》,诵声既歇,似有等待这壁厢的回应。一时许敬修也来了兴致,站起身来面对那边:“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诵声刚停,那边的周媚又开喉高唱:“树上的鸟儿……”周媚歌声刚止,这壁厢夏如锦又唱起了:“马儿呀!你慢些走,慢些走……”一会马平川念起了自编的顺口溜,快板,这边的夏如锦还看见那边碧云扭动腰肢围着篝火转的影子,跳起不甚熟练的乌兹别克舞……这些知青把自己在学校曾表演过的节目,展现在这荒沟野坡的篝火旁,也把久久封压在体内的能量全部释放出来,浑身舒心畅快之际,这还得感谢今天那场白雨和洪水给他们这个好机会。

    109.第十章(15)

    李青枣本来就是个不甘落后的角儿,但因天黑又不好放开表演一套武术,就是表演的再精彩别人也看不清呀!也算不得什么鲜活儿。她便学会了几声布谷鸟长鸣涧谷中的叫声,又学会几声“算黄算割”的叫声,大家奇怪这个候鸟怎么过时了还乱叫,后来仔细一听,才明白有人在表演口技。

    经历这场有惊无险的刺激,异乎寻常的篝火晚会,他们高兴快乐忘记了疲倦,在兴奋中迎来了黎明。

    天越来越亮了,许敬修看到了模糊中秃子梁下的小河里露出水面影影绰绰的砅石,不知道什么时候,昨天还是滔天大浪的小河已经平静了。

    “患难又一次考验了我们……”夏如锦回到知院后,在日记中是这样开头的。

    就在许敬修、夏如锦在秃子梁上龙凤石下那个浅洞躲猛白雨的时候,曾于孩提之时和他俩玩过游戏的吕春,怀里搂着一个小男孩,坐在省城一间房子的床沿上,面对桌上摆着的骨灰盒呆,美丽的大眼中流出了大粒大粒的泪水,顺着鼻梁两侧流入嘴角。

    她不是在为盒子里那可怜的骨灰流泪,而是在沉痛哀悼自己。

    自从县城南小河边跟夏如锦分别后,她确实干了一件十分荒唐的出格事,后悔没听夏如锦的忠告,才把自己闪到这一步,这真是“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呀。

    坐困了,她又搂着孩子躺在床上,**塞进孩子嘴里,这孩子嘴劲真大,吮得她**痛疼直到心里,大颗大颗的泪珠又落在枕上,往事一幕幕地回到心头。

    她清楚地记得:

    那个秋冬之交的下午,她最怕在送那个比自己大五六岁,黑瘦脸,小眼窝,塌鼻子的李松来时碰见熟人,偏碰见如锦。

    她跟那人保持一定距离,埋头而走,猛听到“吕春!”一声叫,抬头一看,只见夏如锦和母亲范美芹就在前面与她相对走来。

    夏如锦一身缟素,臂上带着绣有“孝”字的袖筒,短辫梢扎着白色头绳。

    “如锦!咋咧,出了啥事?”吕春吃惊地问。夏如锦红着眼圈没有出声,范美芹说:“你夏叔殁了,车祸!”“啥时候?我一点也不知道。”吕春伤感地问。“一个月前,当我正准备去插队之地报到,出了这事耽搁了一个多月……”如锦说。

    “春!锦儿自你夏叔走后,老是伤心地哭哩!今日个你姐妹俩说说话,劝劝她,我先回去了。”说毕独自一人回家去了。

    吕春此时正有一抔愁绪,一腔烦恼待与人说,上前抓住了夏如锦的手:“如锦!我……”眼泪就欲掉出眼壳。

    那个脚蹬一双结实得能踢死一头牛的翻毛皮鞋,一身不太合体的新崭崭的工作服的李松来磨蹭到她俩跟前,痴愣愣地用小眼睛翻看夏如锦一声不吭,吕春几次向他使眼色,示意让他跟夏如锦打招呼,他置若罔闻。

    “他是李松来,在西安铁路局工作,我们才认识不久,工宣队王萍介绍的,跟王萍的丈夫在一个单位……”她只得向夏如锦把他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夏如锦一听立即明白了他们的关系,觉得这不可能是真的。但又不能伤吕春的面子,对人太冷漠了,就伸出手来。“李师傅,你好。”李松来竟将手藏在背后说:“握手?你俩来,咱不太会,不惯……”整得夏如锦满面通红,伸出的手不知怎么往回缩,气得吕春直翻白眼。

    夏如锦无可奈何地瞟了吕春一眼,吕春好像听到夏如锦在用眼睛对她说:“吕春!你疯咧?你咋咧?找这个对象来作践自己呢?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吗?你到底图个啥?”她对夏如锦瞟来的目光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走吧,车站在那边!让我们老同学好好聊一阵子,你站在这儿都不自在。”那个人不乐意,但很听话地走开几步又回头对吕春说:“记着,注射鸡血能治百病!”这更叫夏如锦茫然了,吕春恼怒地说:“走!当说话时一屁不放,不当说话时又来了。”那个李松来顺从地飞快走远了。吕春如释重责地苦笑了笑说:“如锦,别笑话,我也是没办法,扑灯蛾投火,自取灭亡,哎!”然后沿着那条路朝前走去,夏如锦找不出此时要说的话,只是跟着她朝前走。

    110.第十章(16)

    “如锦,我再说一遍,你别笑话我,我也是实在……”吕春走在前头,回头对夏如锦说。***这时夏如锦再也忍不住了:“笑话你?该是骂你才对!你是疯了还是脑子的电路短路了?我真不知道你为了什么?我敢说,在瓮城中学,闭着眼窝随便拉出来个男生都比那个人强……”吕春对夏如锦训斥没有作回应,只是掏出了手绢擦眼泪。夏如锦心也软了,这个从来在自己面前不服低的人,看来真有难的苦衷。

    她们走到了县城东南的小河边。这条河叫石底河,河床全铺满了拳头大小的卵石,水清湛湛的,悠悠地淌着,吕春用手绢在一块大石头上扑打了两下,示意让夏如锦坐下,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

    她俩并肩坐在那块大石头上,吕春像被人欺负了的孩子,委屈得抽泣不住,肩膀抖动着,头乱摇动,头扑愣得把半个脸都盖严了。

    夏如锦搂住她的肩膀头说:“春呀,哭啥?有啥委屈?是谁敢逼你找这个对象,我就跟他是事,全由着咱自己,不乐意,就给他一句话拉倒,折坏没茬儿……”吕春哽咽着:“没人逼迫,是我自己……”“那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呢?”“真没想到,我把自己贱卖了,很贱很贱地卖了。”

    “你这是为啥?我咋也想不明白。”夏如锦向住脸问她,吕春抱住头摇动着说:“别问了,还不是为了逃避下乡,我太愚蠢,太虚弱,别人要我跟一个废旧物资回收门市部的主仼谈婚论嫁,可以留在城镇,我就是不甘心呐,老三届人叫当破烂收回去了,名声难听,也不甘心城市像吐甘蔗渣滓一样把我们唾弃了,以为跟个……”

    “现在后悔还来得急,向他回个话拉倒算了!下乡插队难道就那么可怕吗?农民就不活人了?哪里的黄土不埋人?非得死在城市里,北京上海的咱这一路子货,都能抛开那么繁华的城市去西双版纳、榆林内蒙草原插队,咱这算个啥?”夏如锦激动地说。吕春抽抖着肩膀说:“人跟人不一样,脾气、处境、思维各有差别,再说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已经走到这个地步,没办法,也不想回头。再说,我跟你不一样,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谁还把我看在眼里?……”夏如锦说:“咋不一样?快别说傻话了,你我都一样,是形势把你我系在一条藤子上,都是一贫如洗,谁不比谁强……”

    “再别说了,我心里难受,如锦!你到川子沟插队,跟回到家里一样温暖,我羡慕,我妒忌,那里有咱俩的好同学安慰你,我呢?‘文革’中把人都得罪了,就连你、许敬修、王征……哪个还理我呢?家庭学校、城市、同学都抛弃了我,我一肚子的苦水向谁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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