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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如锦几个知青和几个青年社员也拥到敬修家院子。这时,王青山好像被许敬修的冷静感染了,也冷静了些,接过柿叶递来的水,喝了两口。许敬修问:“吃饭了没有?”“不饥,肚子里实严严。”又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像个要将断气的人喃喃自语:“猪,女人是猪……”柿叶悄悄地退出来回家去了。想来他一定没吃个啥啥呢!才想给她妈说声把自家的馍给他拿俩,等他缓过劲来,吃几口馍,喝几口水,也不至于身子受吃亏。她妈先说话了:“柿叶,你把咱苞谷馍拿油一烙给青山送去,这娃太苦,见他急的样子肯定是没过门儿的媳妇出了麻达咧!我刚也听奈几个女知青嗤嗤噜噜地说呢。”
柿叶得了她妈这话,就把馍片切薄薄儿的,又多多地放了些清油,烙得黄脆脆儿的,用手帕包着提走了。
这里院子虽拥的人多,但都不知咋劝慰他,他还一个劲地骂那朱丽月不是人,是蠢猪!又把打击面扩大化说:“蠢猪,女人都是蠢猪,都是嫌贫爱富、垫高灭低的东西。”夏如锦走到厦门口哧哧笑着:“王大哥,你有这么多气咋不当着朱丽月的面呢?咋不在她学校闹个天翻地覆,让她的同事都知道她是个啥货?跑回来大呼小叫骂我们来了,我们把你咋咧?”说这番话时,脸上始终挂着笑。王青山被这一问,又冷静了一截子。敬修接着说:“这很正常,在人家学校多说一句话都不值得,都算是高抬了朱丽月。在咱这儿,是咱的天下,都是自己人,有苦有委屈给亲人诉说、吐出来就舒坦了!你们说对不?”似对别人解释,更是对王青山的宽慰,王青山含泪点头,又自自语说:“我好歹是省城重点高中,西京高中六六级高才生,有这个学校的高中毕业文凭,要不是文化大革命,不是清华也是北大快毕业了,而今……”
许敬修冷笑着:“哼哼哼!如今不管是哪个中学的高中毕业文凭连张擦尻子纸都不如,一张烂脏师范的毕业证就把咱咬得血红躏拉的。”王青山此时更冷静了,冷静得连自自语都没有了,只是低头思考。
89.第九章(4)
许敬修让大家都去出工,自己一个人陪着王青山,给他说些宽慰话。***他说:“青山,想开些,咱何苦来哉?这样粗俗的人值得人留恋吗?值得你如此激动?!”王青山说:“当时知道她变心了也觉得对她不值留恋、或死呀活呀的。可是一回到咱川子沟,心里的委屈就一下子涌出来了!不由人呀!”许敬修说:“我要是你,绝不会像你那么不冷静,那么冲动,会理智对待……”不等他说完,王青山就说:“事没放到谁头上谁都敢说大话!”
柿叶听青枣说王青山是因为在省城教书的那个对象跟他分手了,把人差一点都急疯咧,那天回村后就疯张倒浪的。许柿叶说:“当下就把我吓了一大跳,那王大哥说没说过他把许多吃货撇到俺猪圈里,叫猪拱了。”青枣说:“说来。”“他没说他气得胡蹩乱跑,差一点叫石头绊倒了谁住了他。”“没有。”“说没说他到敬修哥门楼下差一点又叫门槛绊倒,谁扶他来?”“没有。”柿叶大感失望和不乐。略停又问:“他没说谁在敬修哥厦子给他倒的水?”“没有,从来没说过。”“他没说那油烙馍片好吃不?”“说来,他说这馍片儿烙得很好吃,真香,黄脆脆儿的。”柿叶一下子又兴奋了。笑嘻嘻地又问:“他问没问这馍片谁给他送的?”“没有。”柿叶说:“他没问还是你忘咧?”
“柿叶姐!今日个咋咧,老问些有里儿没面儿的事,还辄问个没停。”柿叶不问了,只是嗤嗤笑着:“也是没啥说了,随便问问。”心里想:“青枣瓜女子一个,连这话都听不出来?还亏你整天跟在敬修哥、夏如锦这些文化人尻子后头转呢?”
这天才黑,喝毕汤许柿叶独自坐在自家院子楸树下那个捶布石上,仰望蓝蓝的天空上那一颗一颗闪闪亮的星星。想着:“奶奶在世时常说:天上一颗星星应着地上一个人。人跟人是有联系的,那星星和星星也是该有联系的。哪一颗星星是王青山,哪一颗是我许柿叶的?哪一颗是李青枣、夏如锦、许敬修的呢?这些星星有没有啥联系?光知道织女星、牛郎星每年七月七联系、相会一回,那么许柿叶的星星跟王青山的星星又会在几月初几联系一回呢?想到这里,她自己不得不暗暗笑了,咱骂人家青枣是瓜女子,咱这个时候,不也成了瓜女子吗?思量人家王青山的星星干啥?还思量人家的星星跟咱的星星有啥联系又是为啥呢?人家是知青,到时候尻子上的土一拍走了,再有联系也不顶个啥啥儿。”
她又思量起:王青山这个人也真是的!你要人样有人样儿,要文化有文化,要本事有本事。城里那个女娃不想跟你了,那你还再寻不下一个咧?就急得人命火仗的,值不?再说,城里那个货也是眼窝叫麦茬戳咧,咋就不愿意跟王青山这好的人呢?难道她是天仙?她爸是大干部?要么咋恁牛的!
王青山也怪得很,城里那货不跟你咧也罢,咱村里的女娃你可以随便挑嘛!青枣呀!劳芳呀,秋娃呀……谁能不愿呢?也许因为青枣脾气太躁,劳芳家成分高、秋娃柳毛三气的,竹根几个提不上串儿的就不提了……
许柿叶想着想着,又暗自笑了。咱又不想当媒婆子,老想这些乏味没趣的事做啥呢?
她本来很老实,脑子也不愿意多想事,可今日个黑偏偏想了那么多不沾天不着地的事。不想,有些事硬朝你脑子钻呢。又想到:人家把那么多水果、食品扔到咱猪圈里,喂了猪,猪长了肉,卖钱是咱的,这也就不提了。可那条围巾也让咱的猪踏得稀烂,眼看着天冷了,叫人家拿啥围呢?无论如何,我得给人家织一条围巾赔人家,毛线是现成的,也是那几个提前走的知青送的,当时自己硬不要,说没用,人家硬塞给咱,怪!恁多的人为啥光送给咱呢?咱也没敢给家里任何人讲。现在有了用场,自己不会织咋办?是请教夏如锦呢还是高碧云?……
“柿叶!你不早早歇着睡去,坐在院子做啥?”街门被推开,支书老爸回来了。
“看星星,你看!一个星星又在东边划过去了,划了多长一道子!”柿叶说。元贞笑着说:“你再看也当不了个天文学家。人家你敬修哥、王青山这么看还差不哩,你这么呆呆地看,把哭的人能逗笑。”说着扑哒扑哒进屋去了。
90.第九章(5)
柿叶听了,也没犟嘴,只是在黑影处暗自低头伤心:爸也,你女子再没本事的,看看星星都不行么?你也这么说。从这时起,柿叶心中都常常想这些无聊的事儿,其他人不知道,王青山更不知道。直到他离开川子沟,上了大学,当了县委书记,在仕途上奔不旋踵地奋斗,也不知道可怜渺小的许柿叶有这么些无聊的想法,甚至连川子沟有个女娃叫“许柿叶”这个名字都忘了。可永久永久许柿叶记着王青山这个知青,就是结婚有了过日子的家,还时常想起他的个头、模样,还为欠人家一条围巾子而遗憾。
平地工地上,一片片新整的土地面积不断扩大,斩挖的土崖不断增高得已超过一般人的个子了,又遇到一层坚硬的黑娄土,䦆头抡圆下去,只能落一些碎块块。
王青山对着已满是厚茧的掌心,“呸呸”两下双手一搓,抓着把又抡起来,仍然没有多大效果。眼看着推土的独轮车就要来了,挖的土已供不上,这使挖土的他太没面子了。
他急了,丢剥了棉衣,仅穿件线衣猛挖着。瞅准一条裂缝,头抡圆下去,猛地一撬,一大块土落下了,这一下子,把推土的独轮车供得上上的。
他经过这几年的劳动锻炼,又经过被朱丽月的淘汰更加现实了。此刻脑子里在学校所记的诗词歌赋、哲学理论、数理化公式,甚至记得最熟悉的**语录,都不记得了。只有一个心思:挖!挖土,供上往来推土的车子!
他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斩崖挖土窍门,就是从底下掏个缝,然后一撬,效果极佳。他猫腰抡着䦆头掏挖,嘴里不停反复叨叨:“我教你给我不下来!我教你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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