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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确实长高了许多。多亏我买的衣服大些呢。”青枣端水到她们跟前,夏如锦说:“先甭忙了,试试衣服和凉鞋,看看大小合适了我就放心了。”青枣把水递给了她们。打开挎包到里间去了。
青枣从里间走出后,田改青、张云芳一看,齐声赞道:“小姑娘一打扮,还恁漂亮的!”青枣穿这身合适的衣裳,时兴的凉鞋。走了两步说:“穿着这身,还敢出门?人家一看,不就成了大资产阶级,还不叫人家拉出去批斗才怪哩。”逗得大家笑得收不住了。
“姐!这回你就多住几天,咱四个好好耍一阵子。”青枣对夏如锦说。夏如锦说:“只是今晚在这歇一宿,明天她俩想到磨子岭玩去。”青枣说:“你也去吗?我跟你们去,还有谁?敬修哥去不?”夏如锦说:“还有两个男生,我不想去,就歇在这儿,你哥去不去别问我!”青枣趴到夏如锦的耳朵上小声说:“他烦着呢!高寡妇和她女子高秋娃托人来说了个话,一定要跟他,将来还要住在他家,他不愿意。我真不知道,高秋娃好好住在自己家里,为啥要烦人?还要住在人家屋里,她家又不是没有地方!她再胡缠我敬修哥,看我不拧断她的脖子才怪……”夏如锦皱着眉头听着。张云芳问:“你妹妹给你说啥悄悄话哩?”她笑着说:“少问!这是我俩的秘密!不能公开。”
夏如锦原来有些生许敬修的气,怨他不该把几个女生撇在这儿,自己抬脚走了。此刻听青枣这么一说,在心里又暗暗嘀咕:这高秋娃算哪路神鬼,这么不知趣?
第二天鸡叫二遍,连青枣一行七人就起身从川子沟出向磨子岭走去。因有青枣随行,谢玉也放心些,再说一路没啥危险,万一见个狼虫什么的,青枣还可以对付得了。又拿两双旧黄军鞋给田改青和张云芳说:“别嫌难看,穿着走山路美。”她们笑着接受了。
他们顺沟沿小路直上,进入了一片竹林,浓郁茂盛的竹林,他们从来没见过。有杯子粗的,还有碗奘的竹子,更是稀奇。野雉在竹梢扑愣着,雨师鸟不停地“咕咕……等,咕咕……等”叫着。青枣暗自“一二三……”数着,她数着数着笑了:“我最少能活七十多岁啊!”听了后大家都觉得莫名其妙。夏如锦说:“你咋冷不丁地说这话?”青枣说:“咕咕等叫一声是两岁,我数了三十八声,它还在叫,你算算?”大家都笑她幼稚天真,她却坚信不疑,心里乐滋滋的。
穿过那片竹林,沟两岸有看不完的大小瀑布,有的如白练悬空,有的像软帘飞动,自然天成的石崖突出,有如道貌岸然的神甫,有如相互打斗的剑客。或为慈悲的观音,或为狰狞的厉鬼……“这一路的景致太美了!”王征不由惊叹着。杜向宇、张云芳、田改青也不由得指左指右地惊呼:“快看,那像什么?”夏如锦没有兴致勃勃地左顾右盼,只是和青枣逗乐,不搭别人的腔,也没顾上欣赏这些景致。
青枣一会儿跑前,一会儿跑后。抓个野雉又放了,又抓又放了。逗得夏如锦光是个咯咯咯地笑。
走了一程又一程,上坡下沟,踩砅石,越小河。攀葛藤,登拾级。眼前的山崖兀现。崖上“磨子岭”三个阴文大字看得清清楚楚,也不知道何朝何代、何年何月,谁书谁刻。顺着一条小道盘桓而上,两进两座的古观就在眼前。拱斗木雕门楼,油漆刷落将尽,对其木雕工艺没有丝毫损伤。门额上的“清泉观”三个久经风雨剥蚀的阴文刻成的赵体字清晰可辨。一股清流从墙角水道流出。
55.第五章(6)
他们站在门前,杜向宇读着门两旁木牌上勾线填漆的对联:“愰兮惚兮大宇宙;玄哉妙哉小乾坤。”除青枣外,其他几个人也都反复默念着、体味着。各人根据自己的况、经历、思维在心里解释,揣摩着这副对联的含义。
一行人又次第进入观内,一位不老的老道在廊下浇花,老君殿的门开着。老道对他们的到来既不招呼,也不阻拦,依然旁若无人地浇他的花。殿前廊柱上的楹联油漆得很新,像是装饰的时间不长,字迹潇洒地写着:“朝末了夕末了到头会了;早不知迟不知终久要知。”他们更觉得深奥实难解了。
进入大殿,一炷高香悠悠地燃着,青烟直直地上升。大殿右边石壁上一幅老子骑牛过关的线刻壁画,笔法刀法是颇有功力的铁线描。左边石壁上是一幅仿李斯的小篆《道德经》全文,中间一尊老君铁像端坐在座台上,安然地享受那炷高香,好像进入惚兮愰兮的功态。在这庄严的大殿里,他们谁也不敢说一句话,使这肃穆的气氛更浓。
许敬修仔细地、努力地辨认着《道德经》上的字。王征、杜向宇欣赏着那副老子骑牛过关图,几个女生站在老君像前默默祈祷各人的心事,青枣虽未祈祷什么,但被这气氛感染地也不敢语了。
老道浇过花之后,走进殿来,他们都举目细看,但见他道髻高挽,上边别着一根荆棍儿,白布长袜筒着青裤腿儿,云头道鞋,青道袍齐膝,长脸红润,美髯拂胸,真有一种世俗难侵的道颜仙骨。他挥动拂尘轻拂着殿内的什物及神像。当他拂着那只签筒上的灰尘时,青枣觉得很好玩,就忍不住把手伸向了签筒。
“小姑娘,要抽签吗?”老道和蔼地问。青枣不知如何回答,旁边的田改青忙说:“可以抽签吗?”“想抽就可以抽,不想抽就不可以抽。”“抽签要钱吗?”“想给就要,不想给就不要。”“签灵验吗?”“想灵验就灵验,不想灵验就不灵验。”在她们的怂恿下青枣先抽了一枝。接着她们仨一人抽了一枝,分别递给老道。结果对照签簿查看。青枣的:“风姿英飒走千关,抛却千金不为然,只身单骑闯天下,归来一笑证前缘。”接着又查看夏如锦的:“如花似玉貌,竹马又同窗,原本旧知音,锦衣早还乡。”张云芳连声称赞:“好签,好兆头!”如锦红着脸说:“嫑取笑了,这不过是玩玩罢了。”心里却是美滋滋地乐。
许敬修则对暗含“如锦早还乡”的字句大有疑虑,他读《红楼梦》时,读过凤姐抽到“衣锦还乡”的签,人人都说是好兆,唯有薛宝钗心里认为不然,后来结果……他不敢往下想。
为了取笑夏如锦,田改青要求把这签解释解释,让人更明白些,老道则说:“解签,贫道不会,自己悟去吧!”
他们在清泉观看够了,旮旯拐角也转了,想跟那老道聊一聊,可那老道简短高深的语,他们也觉得聊不出个所以然,便出了清泉观,沿着原路往回返。
在返回途中,夏如锦因来时没好好观赏这一路风光,因此回去的一路,便不停左顾右盼走在人后头。青枣在她身旁不时地催她快走:“如锦姐,咱也快些走,敬修哥把咱俩撂了这么远一截子,还不急!”如锦说:“不急,我来喊他走慢些。”说罢就扯着嗓子喊:“喂!许敬修!听我给你唱歌儿!”接着就亮开歌喉,模仿歌唱家马玉涛唱开了:
马儿呀你慢些走,慢些走,
我要把这故乡的山水看个够
没见过……
大家一听到她的歌声,自然放慢了脚步,王征笑着对许敬修说:“人家叫马儿慢些走,马儿就慢些走。”许敬修也笑着答:“她今日个正恼着呢,我何必跟一个女生计较!”
讨厌的秋雨和昨天一样,细细密密地下个不停,瓮城中学像只淋瘫了的老母鸡,没有咯哒咯哒的叫声,没有扑扑噜噜的弹膀子声,伏卧在泥泞中。
吕春撑着伞,蹬着胶靴,踏着碎石子铺垫的泥水路走进了学校,经过文化大革命洗礼的瓮城中学,教室门窗没有一块完好的玻璃,胶皮电线多处裸露,断了的半截子电线挂在树枝上,系在屋檐下,在风中摆动,多亏电厂的职工忙于革命,无电可供,不然时刻都有电线短路引火灾的可能。
56.第五章(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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