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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娃子心野些嘛!不过我还觉得这娃心还蛮善的。”夏如锦对母亲对她的同学的赞誉很是开心,却表现得不以为然地说:“难道你女儿心底就不善良吗?”
当她们母女俩说话时,青枣抬脚出门了,去寻许敬修,她不知道如何招呼突然而至的客人,心想只有寻许敬修哥来招呼人才不会有错。
夏如锦问起父亲的况,范美芹就向女儿述说自己去狼洼峪的经过和夏吉宪的近况。这时,谢玉回来了。她一进门略瞅一眼范美芹,便笑嘻嘻地说:“你来了!”夏如锦立即向谢玉介绍:“谢姨!是我妈来了。”范美芹立即站起抓住她的手,都不知说什么好,谢玉急忙说:“快坐!快坐,不用如锦给我说,我就看出来了,娘儿俩太像了。”范美芹也笑着说:“你娘儿俩也像得很,妹子快三十了吧!咯咯咯……”范美芹眼前这个谢玉跟她想象的那个力拔山河的谢玉大不一样,她原先想象的谢玉起码比她高多半头,拳头有碗那么大,胳膊粗得像个松椽,没想到眼前这个人倒像个戏台上的刀马旦。谢玉也觉得县长夫人虽不穿金戴银,肯定比眼前的人要阔气、傲慢得多,而眼前的县长夫人亲切、实在、一点儿架子没有。
“夏县长这如今在哪儿,况好点了吧?”谢玉问。范美芹说:“还不错,不像以前常挨批斗了,我前几天到狼洼峪看过他了,他叫我赶紧到你这儿来,好好谢谢你,你是咱夏家的恩人。”谢玉说:“快甭这么说,都是自己人,夏县长给咱瓮城办的好事也还少呀?你看我光顾了跟你说话,忘了给咱做饭了。如锦,青枣呢?”“刚出去了。”夏如锦说。范美芹又连忙阻止着:“不急,不急,我早上来时吃过了……”正说着青枣跑了回来,嘴里咕嘟着:“架子太大了,拿架子拿得太老了……”谢玉笑着问青枣:“这女子囔嘟谁呢?”青枣气轰轰地说:“还有谁?东头!”谢玉依然笑着:“连哥也不叫了?快去,和你如锦姐做饭去,我陪你大姨说说话,顺便在案底下那个小瓮瓮儿里头拾一碗柿饼,让你大姨尝尝,先压个饥。”青枣把夏如锦一拉,走向了灶房,拾了一碗柿饼端了出来。
49.第四章(21)
青枣帮夏如锦在灶房做饭,谢玉和范美芹在屋子说话,两个人谝得十分投缘。
吃过饭歇了一会儿,范美芹让夏如锦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夏如锦这阵子也天天想着要回家,可现在马上就要离开这里时,却并非归心似箭,更多的是依恋不舍。青枣拉着夏如锦的手说:“姐也,再多待几天不行吗?”谢玉也说:“让娃在我这儿多住几天,你不放心吗?”范美芹说:“我咋不放心,只是给你添的麻烦太多了。”谢玉说:“啥麻烦,你看俩娃亲的跟姊妹俩一样,惯窝子咧!”夏如锦也用乞求的目光望着母亲,范美芹便说:“锦儿,那你再待几天,和青枣一块回来,让她也到县城耍几天。”青枣兴奋地问:“大姨,你咋知道我叫个青枣?”范美芹说:“咋不知道,你和锦儿那个同学去过我那儿,他不是青枣青枣地叫着,还有上回你跟锦儿回城,她也这么叫你的,我进村就打问青枣家才问到这儿的。”谢玉说:“认得门了,要常来。”她说:“我娘家在陕北,这儿确实该有个常走动的亲戚,妹子要不嫌弃,不怕给你带灾惹麻烦,那咱就认做姊妹吧。”谢玉说:“我从小就不知道父母是谁,更不知道还有啥亲人,姐说这话,我心里也这么想的,我愿意高攀。”范美芹笑了:“妹子,看你这个嘴儿,啥是高攀?”
她俩又坐了一阵子,范美芹告辞要走,掏出了事先预备的钱和粮票往谢玉手里塞,谢玉死活不要,推呀、让呀,两个女人推来让去好大一会,范美芹说:“钱,你不收也罢了,这粮票你得收下,不怕你恼,农村人要个粮票也难场,让你留下粮票给娃买个食品也方便些,再连这点粮票都不要,我就恼了。”谢玉说:“行了,行,我收下粮票就是了。”
望着朝坡下走去的范美芹,谢玉内心多有感慨地想:要不是这场“造反有理”的运动,县长夫人跟咱八竿子也搭不上,走在乡间土路上的范美芹也在想:闻名全县的谢玉看上去那么年轻、漂亮,不是文化大革命,咱咋能跟人家坐到一起亲亲畅畅地说一阵子话呢?
过了几天,青枣被夏如锦领到了县城住了几天,这个山村女娃在县城耍美了,逛够了,好吃好喝的也吃喝过了,夏如锦又领她到城县的商店买了一身衣裳,都是收工业券的,平时她连想都不敢想,夏如锦居然给她买了。她便要早早回家,在妈和敬修哥哥跟前夸耀一番,夏如锦见她心走了,就把她送到城外,通向川子沟的那条路上,又拿出一个纸包说:“这是给谢姨买的两条裤子,哪条能穿就穿哪条,不能穿的就送人吧,我以后给她另买。”青枣接过那个包裤子的纸包,匆匆上路了。
青枣神气十足地回到家里,谢玉见到全身焕然一新的女儿说:“谁家的女子,今日个恁飘的。”笑眯眯地只瞅青枣,青枣倒不好意思了。过了一会,青枣又说:“妈!这是如锦姐给你的。”将纸包递到谢玉手上,谢玉边打开纸包,一边说:“这娃也太破费了。”随手提起一条裤子的裤腰一抖,觉得裤腿有些长,腰围有些大,再一细看,是条男式的,心想这回这娃心咋恁粗的!青枣说:“她说了:‘两条裤子哪条能穿就穿,哪条不能穿的就送人。’”谢玉拿起另一条一比量,知道了,这条大小合适的女裤才是给她的。
下午生产队收工以后,谢玉让青枣把许敬修喊到家里,把那条裤子递给他,要他立即试试。许敬修一试,美很!谢玉暗暗嗤笑:千万别小看了这些年轻人,肚子里的环环儿还不少呢!
50.第五章(1)
哑巴瞪着大牛眼咋看都看不明白,这些青年娃娃胳膊上套着宽大的红袖筒,在村里走过来,跑过去在干什么?对于他们围着地主分子许元华、右派麻子黑抹胳膊扬拳似乎能理解,但对他们围着支书许元贞抹胳膊扬拳就看不懂了,他也不需要看懂,只要自己每天有活干就行了。***哑巴咋能知道,川子沟生产队的民兵排长徐建仁、女民兵排长高秋娃已经觉醒了,拉了一帮子年轻人成立了青年造反队,许建仁还嫌自己的名字带有封建主义的流毒,声明改为“许专政”。高秋娃又奔走公社甚至县城之间,加强和同观点组织的联络。
下午,哑巴来到平时给坡垴麦地里担粪上麦的粪堆前,却看不见一个人,他自个儿给自个儿装了满满一担粪,担上坡去,倒在麦田里。这样往返了好几回,仍不见一个人来。自己越担越觉得没意思了,缺乏了那股你追我赶的热火劲头,就放了担子,坐在冬天的阳坡塄坎下的石头上。一坐下就觉得脊背痒得难受,便脱掉了棉袄,在这冬季小阳春的暖烘烘日头底下,从衣缝里搜出一个个肥胖的虱子,放在眼前的石头上挤得嘎巴脆响,他虽听不到这令人快意的响声,但右手大拇指指甲盖能感受到虱子猛然破碎的快意,内心十分舒畅。
他搜着挤着,挤着搜着,猛然间好像耳朵聪亮了,这无声世界变得声息生动,一阵木鱼声过后,一个百结鹑衣的老和尚站在他面前,他一下子变成能听见又会说话的正常人。
他见那和尚:“大师,你知道今日个其他人都干什么去了?咋不来担粪呢?”和尚答:“都去‘造反’,当今兴得‘造反有理’你不知道吗?”哑巴摇了摇头,和尚说:“京城、省城、县城搞了这么长时间,他们先是疯了,尔后风刮到你这山旮旯的。”哑巴更茫然了。古来“造反”都是先呼啸山林,再打进城去,如今世事变得太稀奇古怪了,就大胆问道:“为啥这造反先从城里开端,请大师释疑……”和尚笑道:“没想到你不识字、听不到、说不了的哑巴,在对待事物上如此谨慎思考,而那些自以为是“理论家”“革命家”久舞笔墨的人却高叫‘打倒’‘造反’‘砸烂狗头’‘放屁’……粗俗至极,你比他们值得我佛教化。”哑巴自觉袒臂跪地,静听和尚向他阐釋解惑:“此乃劫数,末法时期魑魅魍魎四权奸于伟大伟人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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