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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范美芹送他俩走出医院大门时,好像把忘了的事才想起来了又说:“前些日子,有个女娃找到我这儿,说是她的同学,说找她回学校,当什么头头,我说锦儿在哪儿我也不知道,今后当头头能行人多着呢,再甭寻锦儿了。那个女娃留了封信走了,你也拿去叫锦儿看看,要劝锦儿千万别再胡闹,别再当什么头头!她爸要不当县上头头一家子人还能受这些罪?”说着把一个纸片交给了许敬修,许敬修飞快地看了一会儿,明白了学校又多了个“风雷纵队”的革命造反组织,要夏如锦出山当他们的头头。
他们离开了县人民医院,准备立即回去,青枣突然问:“修哥!想不想到你的学校看看?”许敬修说:“想去,就怕……”青枣哂笑着说:“还怕挨打,有我在谁能把你咋的?”许敬修说:“怕耽搁得太久了,咱去少看一会就回。”引着青枣朝瓮城中学那条路上走去。
他们一路走,青枣一路问:县城有多大?谁修的?这瓮城县旁边的山峰有多高,啥时候长出来的?这如今还长吗?月亮上有没有人?他虽然有点不耐烦,还得应付着回答。
“敬修!”许敬修正忙于应付着青枣奇奇怪怪的问题,没注意对面走来的王征喊了他一声。他立即回应:“王征!你到学校去了?”王征说:“我才从那里过来,你也想到学校看看热闹,我陪你再走一回。”说着又回身和他们朝学校走去。“学校有啥热闹?”许敬修问王征,王征和他们一边走,一边把自己知道的况告诉给许敬修。
自上次批斗会之后,红造团的头头们开会统一思想,鼓舞士气,会上吕春不提名地指责杨功志,不该太左,把许敬修拉上一起批斗,惹出了麻烦,灭了红造团的志气。杨功志就直截了当地说吕春批斗夏如锦是夹杂个人感,会后杨功志组织了一些男女同学又成立了“风雷纵队”和吕春对着干,还说要请夏如锦回校领着“风雷”战士闹革命。现在县城两派武斗的空气很紧张,吕春是“工农总部”一派的支持者,杨功志就成了捍卫军那一派,两派在学校搞了次棍棒武斗,红造团把纵队打跑了,不敢回学校,成了校外流亡的“革命组织”,时刻想借外力重打回学校。
“吕春的红造团会不会把我们也赶出校门?”许敬修问王征。王征说:“我看不会,倒是对咱这些被骂为“骑墙派”“逍遥派”的人还客气着呢!不过咱进校后光看不惹他们就行了,听说工农总部还给他们送了枪、手榴弹,从县武装部搞得,显然是明抢暗送!”许敬修又说:“吕春觉得这样安全吗?”王征说:“你问她好了,她现在行动都会有几个壮实的男女跟着,像母狗游狗娃子哩!嘿嘿嘿……”王征风趣十足地笑着。
他们走进了学校,墙壁上已经不再有大字报了,只被大标语糊满了,有一条标语令人恶心,上面脸盆子大的字写着:“羊公子趁早悬崖勒羊!”这明显是对杨功志的人身攻击,他们又转到一个较偏僻的教室后看见一条同样龌龊的标语:“驴蠢该悬崖勒驴了!”王征哈哈大笑着说:“兵团的战士也太粗心了,咋把这条标语还没清理保留着?”
他们朝原先自己的教室——高二甲班教室走去,本想看看自己原先的教室。到了教室前,目下的景明确告诉他们,是不可以进去的。
教室门前垒着一溜半人高、装着沙土的麻袋,仅留了一道能供人侧身出入的通口,窗户全被砖头堵实了,墙上用白灰刷了一行字:早已森严戒备,更加众志成城。在门槛上横挂着“瓮中红造团作战部”的牌子。王征说:“这就是咱们的教室。”许敬修说:“哎!俱往矣!”王征摇头叹息,略带惋惜颇含讽喻地感慨说:“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青枣说:“这跟电影《小兵张嘎》里鬼子的炮楼儿差不多。”王征说:“据说这儿是工农总部的头头们召集秘密会议的地方,所以布置得防卫严密外表简单,咱吕春哪有这个力量?看了,走吧!少惹麻烦。”说着他先转身要走,许敬修、李青枣也即折身,移脚而走。
44.第四章(16)
“王征!既来了咋又急着要走呢?”一声脆甜带威的声音在他们后边喊了一声,不用回头,许敬修、王征都听出是吕春在喊。他们回过身子一看,吕春和几个威武赳赳的女将站在他们身后,青枣立即做出了战斗准备,只等她们谁来动手。
许敬修看到:今天的吕春,女学生气息荡然无存,简直成了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军,穿一身半新不旧的女式军干服,一双黄军鞋,一顶没有帽徽的军帽扣在头上,刘海和两条短辫子自由地露在外边,一双美丽的大眼和炭黑的一字眉、鼻子、嘴唇恰到好处地布置在那有红似白的脸上,个头不高不低,身材不肥不瘦,特别是腰间扎了条皮带后,越显得臀丰腰细、胸突窈窕了。唇红齿白,秋水流波的她,如果有领章帽徽点缀,真是一个美艳绝世的女军官了。她微笑着说:“现在革命形势已经展到全社会人人关注的时候了,同学们还有啥大矛盾呢?为啥非得把仇记到老呢?还是回校共同闹革命,保卫文化大革命的胜利果实吧!”青枣可听不进去她这娓娓之词,一个健步冲到她身边,一把拔下了她腰间别的那个玩意。吕春一惊,其他几个随卫立即紧张了起来,但都领教过青枣的手脚,只是高叫:“太无理了。”吕春却镇定了一下说:“小妹妹喜欢就拿去玩,这是假手枪,真的她们带着。”王征心里想,有个屁真的,有真的你吕司令能带假的!走夜路唱戏给自己壮胆,吓唬人。青枣见说别人有真枪,也怕冲突起来伤了敬修和王征,就把那个假枪又别到吕春身上。
许敬修咧嘴笑着对吕春说:“凭吕司令娓娓的词,我明天打点细软,一定来入伙!”吕春的脸一下子红了,又自我解嘲地说:“我在你眼里就是个红胡子山大王?”王征却抱拳拱手说:“失敬!失敬!告辞了,不劳远送!”转身走了。
许敬修没有像王征那么立即转身,而是诚恳地对望着她那双美丽流波的大眼睛,声音不高地说:“吕春呀!急流勇退吧!如果还记得小学时候咱们那场游戏,就听我一句劝吧!”这是他的肺腑之,吕春也听入了肺腑,眼中明显地噙着泪花,又痛苦地摇摇头:“急流勇退,路在哪里?你走吧,王征等得时间长了会骂你的!”许敬修转走了几步,又回头来说:“请保重,注意安全!”吕春“嗯!”了一声,重重地点了点头,泪眼光光地望着他的背影。
“敬修!你这人咋恁没出息的,见咧漂亮女生就偎不动咧!人家组织批斗你,扇你耳光子!你还跟人家磨蹭这半晌?”许敬修不接他的话茬,对青枣说:“你拿人家枪干啥?”青枣笑着说:“耍耍呀!”
许敬修他们走后,吕春一边踌躇着走进她的“作战部”一边想:我原以为小学玩结义的游戏只有我时刻不忘,他和如锦早就忘了,没想到他也一样没忘。等到造反派掌权之后,我会让他和如锦都知道,我也是个重重义的人呐,这还要看如锦知趣不知趣呢。哎!我早不想当这个山大王式的头头了,而今骑上了老虎脊背,我也没办法……
许敬修、青枣和王征分手后,望着王征踏上通往县西的土路,心潮澎湃。才华横溢的王征、正直善良的杜向宇,许许多多的同学,也包括吕春,以后又有什么命运在等待着我们呢?
青枣紧跟着他,他一句话不说,闷头向前走着。吕春的影子还是挥之不去。不解的疑问太多,是什么魔法把一个学业优秀的校花变成了“山大王”,把天真漂亮的芹娃儿表妹变疯了,把个夏如锦也几乎变神经了,要不是因为夏县长被揪,她一落千丈,说不定这阵子比吕春还要疯呢……
“哥也!”正当他思潮如絮的时候,青枣叫了他一声,又仄头问他:“啥是母狗游狗娃子?”他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少胡问,回去告诉谢姨,非把你嘴打胀不可,叫你吃不成饭。青枣见他如此严肃认真,吓得缩头伸舌不敢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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