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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子沟(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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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子沟(全本) 第 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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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中部。许敬修是川子沟解放以来唯一考上高中的人。村里有人说:“人物都出在许家长门了。”元丰听了只是笑着说:“考个高中有啥了不起的,还不是个中学生嘛,又不是考上状元了!”地主分子许元华听了心里很不受活。暗自在心里说:“这真是没出月的木犊娃子,就想吃那大锅盔,碎心还谋的大得很呐!这长门人,哼哼!”

    进入翁中第一堂课,老师点名,让同学们相互认识。当点到夏如锦时,许敬修的目光不由得飞向了那个高挑个子,站起身子来清脆地答了一声“到”的女生。他实在不敢相信这就是和他在小学玩桃园结义的那个夏如锦,也许是同名同姓吧。点到“吕春”时,一个矜持漂亮的女生站了起来,答了声“到!”他同样认为不可能就是小学的那个吕春。这两个名字是熟悉的,但和记忆中的形象差之甚大。当点到“许敬修”时,那个吕春和夏如锦同时把头转向了他。凭她俩同时的这个动作,他判断出这个夏如锦、吕春就是昔日的小学同学,要不然为什么对“许敬修”这个名字会有如此的反应呢?

    夏如锦和吕春都在许敬修身上找不到昔日同学的一点痕迹,原先肉嘟嘟、粉嫩嫩的圆脸变成了一个有棱有角的方形脸,仅两道浓眉外梢上挑的神气,尚存一点昔日的影子。

    上了几个星期课后,许敬修还是和刚入小学时一样,不说不笑,只不过比那时更为气焰傲然了。夏如锦几次想问他,上小学一年级到三年级是不是在城关小学上的?是不是答应给同学一个竹根笔筒没有兑现,吓得转走?然而不能问的。高一的年纪正是男女有别最敏感的时期,男女之间说话谁都会脸红的,这是那个时代青年学生的显著特征。

    吕春心里暗暗鼓劲,努力学习,政治上努力上进,要拿出点真格儿的给他瞧瞧。夏如锦在这方面就少了些心眼。许敬修学习也很努力,是因为自己是山村来的学生,家境不如城市的同学优越,不努力学习就对不住把日头由东边背到西边的父亲和哑巴叔父,对不住关心他的谢姨。

    半学期过去,期中考试后,各门功课相加的总成绩,吕春名列第一,夏如锦第二,许敬修竟落在二十名后。究其根源,是人家初中时所在的学校教育质量高,基础好。他上的那个公社中学教学质量差,要赶上她们得加把劲。

    吕春的名字一下子在学校红了起来。人人都知道高一甲班有个女生,名字叫吕春,学习上是尖子,人长得很排场,又能拉一手好听的小提琴,是学校文艺队的活跃人物,还是年级团支部书记,是许多同学认为的校花。夏如锦的父亲是瓮城县的县长,校长、主任都对她另眼相看。吕春的父亲仅是个供销公司的采购员,而同学们的评说时自然多了一层“平民倾向”,许多野心大的男生,包括一些高年级男生,暗暗以将来找吕春为对象作为自己进步的动力。因此在谁是校花的问题上,同学们常有争论。

    高一第一学期读完了,期末考试成绩出来后,高一甲班前八名都是男生,许敬修既是甲班第一,也是全年级第一。吕春和夏如锦并列甲班第九名。男生的学习实力一下子显出了。但这并不影响她俩校花的地位。

    第二学期,学校高中部举行了一次作文竞赛,更使许敬修出了风头,他的那篇题为《内疚》的习作拿了个一等奖,还被推荐在《中学语文报》上刊登了。他的本意并非要向谁表示“内疚”只是觉得以自己曾经历过的一件小事写出来会使人觉得真实自然,容易受到评判者的赏识而已。

    夏如锦读了就感受不同,那篇习作中叙述的是没有兑现给一个同学送只竹根笔筒的承诺,而颇感内疚,这多多少少跟自己相关。同时勾起她对孩提时代的回忆。那时他们没有性别之分的纯真,没有虚伪的礼貌,他虽不爱说话,却没有如今的傲慢与矜持,如果能回到那个时代该多好啊!

    她读了几遍那篇习作之后,就有了一种欲质问他的冲动。问他“内疚”意味着什么?今后如何来弥补?是否心里还有那个让你内疚的人?你打算继续“内疚”下去呢?还是……

    25.第三章(2)

    这个质问的机会始终没有得到,但她从来都没有放弃过要质问他的念头。

    自从许敬修学习成绩上去了,作文竞赛中有获得了一等奖之后,他那傲慢矜持的表收敛了许多,人也随和多了,可骨子里更加傲慢甚至接近残忍冷漠。夏如锦感觉到了,然而她哪里知道,许敬修觉得她那县老爷千金的架子也拿得太老了。他俩的心理思维不谐,显得吕春和许敬修走得略近些。

    吕春和夏如锦一样,自内心对这个昔日玩过“桃园结义”游戏的小伙伴、今日高中的同学较为关注。不是见他是学习尖子或是有那篇很有影响的获奖作文,是蛰伏在内心,童话般孩提之时的那次游戏牵动着她的心儿。早伏在心里如线头那么小的小虫儿,在她窦欲开的时候激活了,而且努力往大哩长着,她很害怕这小东西长成一条巨龙将吞噬自己的整个身心。她警告自己千万千万要控制这个东西继续成长,但没有一个有效的控制办法。她的苦恼不能取代现实,那东西仍然逼迫她每天都想多看那张憨厚近乎愚蠢的脸庞几眼,多听一句那浑实响亮的当地腔,尤其那跟挖地一样的重音放在最后一个字上的滑稽可笑的声调。

    许敬修也觉得吕春虽居住在县城,但还是老百姓的女儿,对人语平等,性温和,不像夏如锦那么居高临下、孤芳自赏。其实她们都是一样的女生,要说夏如锦更坦率直爽,心里从不掂量一句话如何说才能让人听起来顺耳。他对她的看法源于本质中的自大固执,生怕同学把他看成趋炎附势的小人。

    那次夏如锦问他一道物理习题,他略把题目扫了一眼就说:“我不会,你问别人。”这让夏如锦气愤,在心里叽咕着:“还有个啥能耐?不过是个学习尖子,看把你吝得能尿下咧!”边想着拧身就走了。过后夏如锦仍然不计较,有问题还来问他,他也再不好那么生硬了。

    许敬修这个人不知好歹,这是夏如锦对他的基本看法。拿高中第一学期期中考试以后来说吧:那次考试他觉得自己考得很不理想,就一头扎进功课里开始拼命。那时初冬,终南山麓下了一场少见的厚雪,把校园里胳膊粗的槐树股枝都压断了,天冷得刚出的气都立即结成冰了。因为大雪封住山坡,几个家在山村的同学不能回家取来棉衣棉鞋,冻得瑟瑟抖,他也是其中之一。吕春便以团支部名义倡导同学们互相帮助,家在县城的同学帮助住在农村御寒条件差的同学御寒越冬,不要因寒冷影响学习。夏如锦立马响应,从家里拿了件父亲的细羊毛里子的新大衣送到许敬修跟前,他死活不要,上牙打着下牙说:“我不……冷冷冷……”可笑滑稽到了极点。可吕春把一件半新不旧的棉袄扔给他,他都乖乖地笑着穿在身上,还说:“真是雪里送炭,比炭还好,炭不能穿在身上。”夏如锦气得脸都白了,小声咕嘟着:“贱骨头!”夹着大衣就走。

    许敬修的同桌王征笑着说:“既拿来了何必拿走,我虽有棉袄,想把这大衣穿上,耍个阔,显个威风……”夏如锦知道王征说话油腔滑调,语尖刻,以让别人难堪为能是,便没好气地说:“谁也不给,给狗穿都不给你这桌子的人穿。”王征哈哈大笑:“差矣!令尊大人的大衣,怎么能给沙巴嘎(俄语:狗)穿呢?”同学们哈哈哄笑,夏如锦哭了。

    “王征!太过分了!”许敬修恶狠狠地瞪着王征说。吕春也说:“王征,你太不像话了。”王征自我解嘲地小声说:“一句玩笑也值得哭,也太那个,那个了。”

    夏如锦并没有计较王征,心里认为是自己把话说错了,才让王征话赶话地说了这么句伤人的话。许敬修不可理喻,不知好歹才是罪魁祸。吕春是推波助澜的根子。

    夏如锦对吕春并不忌恨,认为从小到大,小学、初中、高中都一个班的姐们就是这么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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