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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子沟(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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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子沟(全本) 第 1 部分阅读(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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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树,但富室宦族都不来问津,他便把女儿许配给坡下王庄一个穷文友的儿子,了却了一桩心事。

    他把将来日子过上去的希望全寄托在两个儿子身上。大儿子许元丰倒也能在人前说嘴,生得一表人才堪称卓然美少年,读书专著,人见人夸。二儿子却相貌痴痴儿,四五岁还不会叫妈喊爸,是个哇哇乱叫的哑巴。他觉得自己前世恶业太重,这是果报,于是便开始吃斋念佛,教几个蒙童读书度日。

    他常存慈悲之心,曾救助收留了因病生命垂危的母女二人。那女人病好之后,硬要把女儿留下给他的哑巴儿子做童养媳,便独自走了,他不接受也由不得他了。

    3.开篇追源(2)

    大儿子跟许冶长读了几年私塾,想见大世面,许冶长慨然应允。***这是一大笔开销他不得不又踢了几亩地。许冶积是他族里最有资格置地的主儿。当然就顺顺当当地得手了。

    许元丰在省城读书学业也算优秀,见识也有长进,就是几年城里的书把他心给读野咧。和一些血气方刚的青年搅到一起,宣传这主义,那思想。上街游行,张贴乱七八糟的标语,引起了当局的注意,把他列入了抓捕的名单中。有人给他透了风,让他躲起来。躲身何处,许冶长大为作难了。

    许冶长一位文友秦儒翔在汉水河边的周庄小学教书,学东周奉琪为人厚道,新旧兼容,便由秦儒翔举荐许元丰到那里教书混身子。

    周奉琪家的日子也算殷实,在汉水河边也算得上数着的财东。周庄周围的田地都归他家所有。由伙计老二、牛三常年料理。父母妻儿老小都住在乡下,省城的京货铺、山货庄由他和大儿子汉英管理,父子都是循规蹈矩的生意人,二儿子汉旭在省城读书,经常有出格的行,叫他大为不放心。

    许元丰到那里落脚教书,对“束脩”钱粮并不计较,周奉琪认为他仅是为了躲壮丁而来。

    此时他把名字改为秦山,人前人后秦儒翔老先生都说:他是自己的侄儿,是他把侄儿引荐到这里来,在这兵荒马乱的时月混口饭吃的。

    周汉旭和秦山都处在血气方刚、目空一切、激扬文字的年岁,周汉旭学闲回乡,他们常在一搭些当局闻之该砍头的议论。老先生大声咳嗽示警,他们便立即噤声,然而不多久又高谈阔论开了。秦儒翔严训:“你俩是一对气味相投的毛头驹驹子,知道个啥?要从严管住自己的嘴,祸从口出!”他俩又立即噤声。这让在一旁听到正热闹处的周奉琪的碎女子臭女儿,对这老没神的老秦先生大为反感。

    民国二十七年岁次戊寅农历五月初六,离芒种只差几天了,搭镰割麦即在眼皮底下。将要一心投入夏忙中的庄稼人,得先把该做的忙前预备活做完。女人们忙着洗那些该洗的衣裳、缝补装粮食的口袋。男人们忙着收拾杈把扫帚簸箕斗,省得在大忙时节捞起杈把摸不着扫帚。

    今天,周奉琪的碎女子臭女最高兴了。结婚多年没开怀儿的大嫂子前月添了喜,是个白胖白胖的小子。今天是小侄儿的满月,又是爷爷七十大寿日,爸跟大哥都从省城赶回来了,在家摆了酒席,请了好多客人,热闹到了下午客人才散。二哥虽没回来,却让大哥给那个小秦先生捎了两本书,让她明天上学交给他。没想到今天请客,学校老小两个秦先生都都应邀来了。这是她少见的,每次家里请客,那个小秦先生都不太来的。

    席散送客时,大哥拿出了那两本书交给小秦先生说:“把这两本汉旭给你捎的书带着,省得明天再让臭女上学时给你捎了。”小秦先生笑着说:“叫女生的小名她会不高兴的,该叫汉婉。”汉婉剜了大哥一眼,把头低下了。她并不恼大哥,是因为她看到了平时脸老挺得平平的,像谁要借他的年麦一样的小秦先生也会笑,和所有人一样是个会笑的动物。

    更有一件大事让汉婉兴奋,爷爷当着许多客人说:“等臭女在村上念完初小,也把她送到省城念高小,女娃念书见世面也是好事嘛。”一想到将来进省城读书她便高兴得坐不住了。

    下午,太阳离西山还老高,客人散尽,汉婉就喜得兴得在家里待不住了,便提了一笼家人脱下要换洗的衣裳到河边去洗。

    碎女子周汉婉骑坐在半截伸到河水里的大石头上,裤腿挽过膝盖,白脚片子踏在清亮亮的水中。衫袖挽过肘弯,细长的白萝卜胳膊上下挥动,棒槌抡得生欢,银镯子磕碰在石头上叮当作响。

    初夏向晚,绚丽的晚霞预告人们明天又是一个好晴天。“算黄算割”的絮絮叨叨声,白鹭的啁啾声,棒槌的叮叮咣咣声,银镯子磕碰石头的当啷声……声声入耳。这河滩此时声韵十足。

    “吱吱扭扭”的水担勾子磨着桶梁的响声从汉婉身后由远而近地来了。她知道是小秦先生来担水的。知道害羞的汉婉,觉得有些耳热心跳,急忙低下头,专心一意地洗衣,棒槌抡得更欢,更带劲,叮叮咣咣的声音更响亮。

    4.开篇追源(3)

    在小秦先生面前汉婉不知咋归道的老觉得该表现出羞羞答答才是对的。他那浓眉下突起的眉棱骨,高直的鼻梁,厚唇阔嘴,黑白分明的眼睛,让人有几分害怕。他在课堂讲起民族尊严时慷慨激昂又是那样攫人神魂,给人一种精神振奋的力量。如果一天见不到他,听不到他的讲课声她心里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毛焦。是她奇了还是他怪了,汉婉实在弄不清。

    她机械地揉搓着衣裳,本能地挥舞着棒槌想着心事:要是我过一向到省城去念上几年书,回来后小秦先生兴许娶了媳妇,娶媳妇谁也挡不住,可娶谁都嫑娶腊娃,也嫑娶麦萍,改改也不行,苟穗提不上串儿,疯张倒势的酸杏儿更不行……她把自己知道的女娃一个个都否定了,那他该娶谁?她也说不清。

    突然,西边天空几只巨大的老鹰,伴随着轰轰的响声飞来。汉婉还没顾得抬头,秦山已经撇掉了水担水桶,大喊大叫:“飞机!鬼子的飞机!”向河边的汉婉奔去。

    当汉婉仰头正好奇地向空中看去的当儿,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同时在离她不远的汉水河上游激起一股冲天的水柱。秦山也一步急跨到她身边,一把把她拉离河岸,按倒在沙滩,她才意识到危险突然袭来。

    接着麦田那边也出现了几声巨响,马上要吃到嘴里的麦子在火海中咯哩咯吧地爆响,飞蹦的麦粒打在汉婉脸上,打在她挽着袖子、裤腿裸露的胳膊、腿上,火辣辣的疼痛。

    村子方向又传来几声同样的巨响,汉婉才明白这就是人们常说的鬼子撂炸弹呢!也知觉出村里的人很危险,自己的家人很危险。

    她挣脱秦山抓着她胳膊的手,精脚片子踏在一片刺荆苟上朝村子跑去。秦山又一把将她按倒:她哭喊着、挣扎着口中乱骂着:“狗日的,放开我!丢手……”秦山好像没听到她的哭喊叫骂,仍然死死地抓住她不松手。她急了,一口咬住他的胳膊,他忍着疼痛,还是死死地按着她不放手。

    就在此刻,离他俩不远的前面,一声猛烈的巨响,一股土柱冲天,落下沙土几乎把他俩全埋了。秦山抓着汉婉一滚,抖去身上的沙土略一抬头,就看到那落炸弹的地方,显出了涝池大的一个大坑。

    村子那边,轰轰嗡嗡的敌机低空盘旋声,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天地。在暂短的爆炸声间歇中可以听到隐约的人喊、犬吠、牛叫、娃哭和骡马的嘶鸣声,接着又被一阵剧烈的轰炸,还夹杂着哒哒哒的机枪扫射声淹没了。

    一场灭绝人性的杀戮迅速完成后,仇视人类的恶鹰飞走了,是那样从容不迫、大摇大摆地飞走了。飞得很低,连机上驾机的四脚野兽在地面上的人都能看到。秦山对飞过头顶的敌机撇去一颗石头,大骂:“狗日的!太嚣张了,总有一天我会把狗日的一个一个打下来!”

    麦田里到处是火与西边的晚霞连成一片。渠岸上,田地边刚才还是碧绿的杨柳已成为一个个冒着烟的黑桩桩子。

    汉婉见秦山不再按住她了,便拾身朝村子跑去。秦山飞快回身到河边,寻到了她的鞋子,折身跑到她身边,把鞋子扔到她脚前,让她穿上,然后拽着她朝村里跑去。

    村里,赖以辨别方向的标志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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