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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子沟(全本)》
1.序(1)
我认识雷焕性是在“文革清队”驻村期间,他通古博文、能诗善画、文理皆优,这是我敬慕这位小弟的缘由。“文革”后恢复高考,他得中西安交通大学读电子专业,毕业后供职政府机关。
其人不修边幅,不贪“上进”,好饮辄醉。醉后操笔洒墨,丑迹中亦透风流。瞬思口吟,编出诗词歌赋,时不时吐出警世骇俗之语,闻者瞠目。
前几年他已退休在家,一次酌饮闲聊,突:“我要写书。”我问:“政论?还是小说?”他:“小说。”我凝视他:“你就是一部小说。”他却皱一皱眉头:“但写小说要有一定专业技巧,怕失谱。”我说:“人文人文,人是文的创作者。千人千目、百匠百技。写作技巧随人随事而生,不宜‘八股’,不必迷信。不过你要准备吃苦伤脑,毕竟不是你平日酒酣即吟几句诗文。”他说:“我腹酿久矣!期盼‘老来生子’。”
时过岁余,一日他电话告我:“老兄,我的拙作初稿歇笔,烦你阅示。”我惊兴:“好啊!辛苦了,总算菜籽出苗了。”
当我细细读完手稿,为焕性这四五十万字的作品而感欣慰。电话中我说:“兄弟,你的大作我已拜读,像是在听故事,而且是在听你讲故事。”那边说:“这就对咧!”随后他精育劳作,三易其稿,经历六载,苗终成茵。他的文采终成华章,自蔚收笔。
在一次评品《川子沟》的酒饮席上,他又突奇:“老兄,你为此书作序。”我惊嘘:“你还没醉呢,把我认成陈忠实还是肖云儒了?”他立马撕了一张稿纸,掏出笔画了个老虎脸谱捂在脸上说:“老兄,你看我像老虎不?”我不屑一顾地说:“醉了,可喝醉了。”他拿开脸谱笑着说:“没醉!我是说带个老虎兽脸子,绝不算是真老虎。我不敢拉大旗作虎皮。此书不求轰动文坛,只盼有过同时代经历的人产生心灵共鸣,世理认同,我已足矣!老兄很了解我,不写也得写,我就要你这没名气的人为这没名气的书作序。”他把我罟住了,再推怕伤了兄弟的心,只得应道:“我先拭拟。”强难之中,我只得将自己读了这部小说的印象和感受写出来,权当代序。
印象:
一、作者以调侃的语诠释了“老三届”一代中的一个引人哭笑不得的故事。许多节令人笑引人沉思而不由心酸落泪。
二、作者喜好卖弄文才。其中诗词歌赋、谜语及骈体祭文,顺理成章不显得多余。
三、口语化的叙事方式让人耳目一新。惯读文学性叙事小说的人初读此作有些别扭,然而细读又感觉颇有趣味。
四、作者知识源远,文笔流畅鲜明,各种场面景、人物相貌仪态、语各异的对话皆描写得切实。如和尚道士、机关干部、下乡知青、农村妇女、**、右派、地主分子、农村干部,都惟妙惟肖,活灵活现。
感受:
一、作者在小说中讲述了旧军官爱国,富裕人扶贫济困,农民勤劳善良实诚,下乡知青对农民的深厚感,抗洪救灾中群体齐心协力舍身救人的奋勇精神。讲述了灾难战火中携手共渡建立的谊,生活劳动中互帮互衬产生的爱是那样的真诚执著。反映了人类固有的良心、爱心、同心、朴实心。
二、作者通过叙述新中国成立以来的一些“运动”,揭示了社会运动的负面弊端。群众运动变成了“运动”群众,造成群众斗群众的宗派性对峙仇恨。扭曲革命,阻碍生产力展,给社会带来灾难。时过境迁,又是平反纠错。社会历史总是重复着相似的错误。反省思考,后人应引以为戒,以史为鉴。
三、作者在书中描写了一些人兽通性、鬼神通灵、善恶报应的故事境以揭示人类与自然的和谐共存。赞扬真善美始终是人类的主体,社会展的主流。警示那些凭借时尚潮流投机得势的搅乱社会、破坏民生的假恶丑们,最终将被先进科学、文明正义的社会浪潮所淹没。
四、作者在故事中揭露了个别掌权者仗势欺人、引民怨的现象。使人想到中华民族的崛起不是依靠权势征服式的“维稳”,而是要坚持实事求是,公平公正以民为本,顺民意、解民忧、重民生、聚民力、致民富,依靠政通人和的社会风尚,才能实现强国富民、屹立世界之林的现代化国家。
最后要说,《川子沟》作为一部长篇小说并非尽善尽美,还有一点玉中瑕疵。但是我想,作者毕竟是返乡知青,初持耕禾,能务作成这一大片黄璨璨的油菜田,随风起波浪,蜜蜂群欢舞,也是很诱人眼馋的。
罗忠义
二○一二年八月
2.开篇追源(1)
石头缝缝渗出的水、冒水泉冒出的水、山坡坡的消雪水、雨水,这些出身不同的水都全部注入了一条沟峪,曲折盘亘从终南山流出来。***水流或缓或急,流到了一个形如放倒的盛油灌醋的陶瓶的沟峪,陕西人把这陶瓶俗称为“川子”,故称此沟为川子沟。
沟的左岸是神刀鬼斧劈雕的巉岩峭壁,多见湍流飞瀑。右边沟坡较缓,覆盖着茂林修竹。那些湍流飞瀑跌落到沟底,汇入沟底的小河。这小河常年清流不断,出沟走向西北,流入由终南山奔出的另一股大水,人称汉水河。这汉水河绕瓮城县城南、西半周流向了渭河。
这瓮城县也称瓮洲,是离古长安最近的一个县城,脚底下麻利的人从瓮城到长安城中心钟楼跟前,一天就能打个来回。
在这川子沟右侧平缓的沟沿上,疏密有致地住着百十来户人家,大都姓许。也有一些其他小姓人家。这些人们的祖上何时何因在此落脚,已无史可考了。
许姓人家原本是一个祖宗,年深日久,支脉相互渐远,穷富差距愈来愈大。
他们这些许姓人中有些好究深勾陈的人,常爱絮叨那部分人是长门、二门、三门……之类老话。
川子沟人公认的文墨最深的人许冶长也常对人讲自家是这族长门。长门人代代都重视文墨经史,他常指着沟底小河中那串砅石说:“这儿就是长门修的那座石桥的老地方。老人传说这桥在前清咸丰年间被山洪冲垮了,因没有重建使得长门后来人丁不旺,日子也走了下坡路。”他也曾动过再建那个桥的念头,但终究没有如愿。如今人们只有踏着那串砅石才能到对岸的沙滩去。
虽然长门的日子走了下坡路,仍还是较富裕的。坡上有林木,沟坡有竹园,坡下有良田。尤其是沟口让庄稼人都眼馋的那一片子金盆盆儿地,每年出产不少。日子过得囊哉着呢!
传至许冶长祖辈、父辈衰像大显,除人丁不旺的原因外,还有子弟不善料理经济,读书又未进取仕途,靠卖山林、割地过日子。
传至许冶长手上更不好说了,他只知道读章索句、诗文交友、不问稼穑,连功名都懒得去取,忘却了“耕读传家”的祖训,清末最后一次科举考试,在家父严逼下也去赴场,结果也没捞到一个秀才的头衔,可交了许多朋友,长了许多见识。
清末反正时,乡村人还留恋皇上钦赐的辫子,他就剪掉那个劳什子,留了个像如今妇女所留的剪头,也算是个“革命者”,但不是彻底的革命者。许多文友打趣说:“前清残余”,乡党打趣他:“洋鬼子,洋人出洋相。”他不急不恼。在文墨见识上村里人还是尊重佩服他的。但在家业银钱方面就远不及三门的许冶积了。
人家许冶积爷父、兄弟六七个,人人都精于计算,懂得“反正”了富人还是富人,穷人依然是穷人的道理。人家烈火喷油的日子美得很。“人添精神马上膘,伙计出来打呼哨”,这是乡党说口写人家上坡日子的景象。
许冶长沟口的金盆盆儿地踢得剩不多了,但长工还得雇,牛马大车还得有,这庄稼还得做嘛!其他阔气就要不得了。
他没像人家许冶积弟兄几个都办了“小”,只有被他人前称为“拙荆”一人。给他生了一个闺女,两个儿子。闺女及笄之年,因他受激进文友的影响,当初反对子女缠足,而后虽出脱得貌若鲜花、身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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