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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生(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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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生(全本) 第 1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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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见面,芒娜拎着一个看上去东西装得很满的运动挎包,她的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挑染成了红色。

    “你怎么把头弄成这样了?”朱晟像在打量一个陌生人。

    “换换心,怎么样,不好看吗,难道?”

    “挺好的,都快认不出你来了。干嘛背个这包?”

    “一会儿跟人去打羽毛球。”

    “跟谁呀?”

    “这对你来说还重要吗?”

    她一动不动地靠在椅背上,下巴微微翘起,目光凝聚,依旧是那么的美。朱晟忽然觉得她的头看起来就像是深秋时树叶的颜色,在北京,人们为了那稍纵即逝的红而经年不息地涌向香山或者其他什么能够寻觅到它芳踪的地方。可朱晟敏感地觉察到,曾经连接两人的心和目光的那条明亮的锁链已经消失了,他很快地考虑了一下,觉得没有再继续待下去的必要,起身告辞。

    “不管怎样,还是你甩了我的,”芒娜忽然说道,“那天我看见你疯了似的去追章小璐的样子,我就全明白了。你很爱她,朱晟。我伤心了很久。可是现在我也不太在乎了。我们就是没在正确的时间遇上。”

    96.十六黑暗之光(2)

    他们最后一次握了握手。

    黑暗之光“我们还会再见面吗?”朱晟问了一句。

    “不知道,可能会在街上遇见吧。不过我们公司马上就要搬了。不知道,也可能我明年就回家了。”

    他们慢慢地走向门外。

    “朱晟,以后要结婚了记得告诉我。”

    “那又何苦呢?”

    朱晟有些恼怒,对她又有几分依恋,继而更加难受,转身离开了她。

    也许是出于高中和大学这几年以来的习惯,朱晟总把公历的新年看得很重,看做是一个循环开头与结尾的节点,看作为一个隆重而值得纪念的日子。他每年都会赶在新年子夜钟声敲响之前写下一篇总结这一年方方面面的博客日志,把更多的况味和难以理清的愫装裱起来,翻过这一页,许多深奥莫测的问题说不定就能淡而化之,那些冥顽不灵的,则随过期的日历一同丢掉。可在他刚毕业的这年,朱晟数着所剩不多的时间,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他想,或许这一年根本就无法总结。

    新一年的前八天,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把自己从一个工作状态的人变回一个学生。当他重新拾起新东方的考研英语红宝书和政治题型归纳测试时,就像又扶起一位跌倒的名叫“自己”的老朋友。那时他是多么心无旁骛地躲在东门外的小屋里,带着成长的重任静悄悄地修炼,试图吹响迈向理性的号角。一年的时间过去了,似乎已经时过境迁,大不一样了。可实际上禁锢住他的无非还是那个永恒的命题,理想和现实的差距,究竟有多远?此刻的朱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将这陈词滥调爬满的藩篱视若无物,本来尚没有太多时间可供复习,又何必浪费在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上。他很庆幸自己头一年的复习相对扎实,残存的考研记忆像层浮土一般铺在那些泛黄的单词和知识点上,朱晟要做的,只不过是把它们一一重新开掘出来罢了,当然,这事说起来总比做起来容易得多。

    第二次踏进电影学院的考场,朱晟看上去从容了很多。他周围都是一些年轻而充满灵气的面孔,他只能默默注视着他们脸上得意扬扬的神。他忽然想起了已经非常模糊的高考,可无论他怎样努力地去寻觅,那种喘不过气的压力却再也找不到了,或许是过于丰盈的大学生活馈赠补偿了高中那三年的不易,再回时,天堑变通途。现在亦是如此,一段时间的职场浸染令朱晟大开眼界,社会的多元以前所未有的**和直接展示在他面前,与之相比,考研只是一种选择。

    开考铃响的一瞬间,朱晟嘴角闪过一丝自信的微笑,关掉脑中的杂音,握紧了手中的笔。一如他曾笃定的那样,他依旧认为一个人可以变成他想变成的人,只是,越往后付出的代价越大。

    两天的考试很快结束,朱晟交卷之后,没有意想之中的坦然,却感受到另一种形式的空虚。夜里,他约了少波、静妤两口子和刚刚回北京的伍子梅吃饭。他们不约而同地提起了毕业前的那顿尴尬又微妙的夜宵。时间似乎已过很久,他们都更加豁达坦然,而之前独自品尝的委屈与落寞,在此刻都变成飘着香的芳蜜。他们交换着彼此的工作心得,又习惯性地用一些年限来拟定或远或近的愿景,他们仍旧保持着乐观和某种心照不宣的信心,却没人能说清楚自己现在到底快不快乐。

    “我有时候在想,我是否准备好了开始我们的人生。”伍子梅说。

    “对,对,我也常有这个疑问。”朱晟表示深有同感。

    “我的第一反应是还没准备好,”伍子梅说,“可是,那要什么时候才能准备好呢?”

    “我的第一反应是准备好了,可在这几个月的工作之后,我又开始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准备好了。”朱晟说。

    或许是天太冷的原因,分别的时候,大家都很伤感,可是没人能让时间停下,生活还得继续。朱晟第一次强烈地怀疑,是不是毕业前的选择就出了问题。

    回到工作,一切感觉都不对了。

    职场的缺陷开始显露,他的新鲜感在减少,怀疑变得更多了。他已经现职场生活远不如充满了精神愉悦的校园生活有趣,同事们似乎很容易就能获得精神满足,能把他们逗乐的东西,在朱晟看来实在是乏善可陈,而朱晟在学校里开惯的玩笑如果放到同事身上,那就是一种冒犯了。

    97.十六黑暗之光(3)

    每天上班路上,出了地铁后的步行总会经过那栋高耸入云的国贸三期,终于有一天,朱晟在日复一日的举目仰望中感觉到头颈酸涩。白领们的日常生活仿佛都在那遥不可及的高楼上,他走在最下面,事不关己,貌合神离。渐渐地,他有了新的爱好,他越来越喜欢在上下班地铁换乘的时候把步履变得急促,像是在寻找某种独特的节奏,一种异于那巨大的同化力量的节奏。在这样的节奏下,朱晟得以重新在繁杂的日常工作的间隙里想想现代主义、想想杂耍蒙太奇或者马雅可夫斯基那朵穿裤子的云,在那些因为无法午休而眼皮针刺般疼痛的下午回忆起些许旧日形。他也不再自讨没趣般地和同事去讨论电影和艺术,除了和程歆越关系密切,他在公司里的人际关系展十分缓慢。

    汽车组又迎来一个人事震荡期,新老同事来的来走的走,直接造成了工作秩序的混乱和效率低下。朱晟成了为数不多的老员工,他却对现状愈地不满意。忍无可忍,他只好去找程歆越诉苦。

    “歆越,太糟糕了。”

    “怎么了?”

    “我觉得,现在整个团队完全没有g5上市之前的那股干劲了,包括我自己也是。我真的很担心现在团队的变化。早上我联系了半天,才拿到一个达喀尔活动的专访录音,这个东西应该是一凡早就安排的,我打了很多次招呼,结果今天扔到我这儿,现在这个东西已经完全没有时效性了。”

    在朱晟去考试的这段时间,华远x5已经披上战衣踏上了达喀尔拉力赛的征途。本来,周一凡和他的皖河派驻团队全权负责这个项目的传播工作,可是因为人员的不稳定,许多细碎的活儿还是扔到朱晟头上。

    “还有达喀尔的监测,现在的监测代理根本做不了,他们的资源集中在汽车媒体,但达喀尔的报道大多是体育媒体完成的。”

    “这个况,你跟一凡说了吗?”

    “早说过了啊!他让我叫监测公司加人,加什么人呀,根本就不是一个领域的。”

    “那你就再跟一凡强调一下现在的问题,你可以建议他重新找一个能监测体育媒体的公司,但是需要加钱,你先问问他意见。小朱,别着急,我们也不知道达喀尔项目最后具体要传播到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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