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越南当倒插门女婿 第 10 部分阅读(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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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体的人从无过错,错的是战争本身。作为一个军人的后代,我衷心希望,我们可以永远活在和平里。
那天晚上,我跟这位白发斑斑的老人,喝下了二斤多白酒。我的未来岳父,这个与我父亲同年出生的老人,他有严重的脂肪肝。但是这一晚,老板娘不敢劝,莲也同样不敢劝。
酒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十三
一老一少两个男人,那晚都喝得烂醉如泥,但是在酒醉中,我仍然紧记必须要做的那件事。当我半夜醒来时,莲可能刚睡下没多久,照顾我这么个醉汉,实在是难为她了,也不知道她是如何穿过狭窄的楼梯,把我架到二楼的房间里。
我尽量蹑手蹑脚地下了楼,在浴室里洗脸让自己清醒。然后,我拔了个电话给母亲,温哥华那边现在正是白天。
电话接通后,我省略了一切经过,只告诉母亲最终的结果。我的父亲,是光荣牺牲的。大洋彼端的母亲泣不成声,良久才哽咽道,儿啊,你回去吧,你三叔前几天又打电话,叫你回去。他不会怪你的。你回去吧,当面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我说,我知道了,您保重身体。
结束与母亲的通话后,我拿出那本寻找无双,照着扉页上的号码,打了另外一个电话。之后我挂下话筒,转身上楼,却发现莲正坐在床上,脸上那种忧怨的表情,我曾经见过,那时是一个多月前,清明节的前一个晚上。我不敢说出口,但我竟然还是说出口了,我说,我要回去了。
半年前在丽江的屋顶上,阿盐心里所想,必然与我现在一样;而我亲爱的莲,我只怕她现在心里,比当时的我还要难过。阿盐为了她正在死去的父亲,我则是为了死去多年的父亲。
不要告别,但是总要告别,从降生开始,其后漫长的岁月里,你一直在与人、事、物告别;到了最后,生命的尽头,你便与生命本身告别。
我点燃一支香烟,让光亮爆炸这黑夜,寂静世界,不发一言。
十四
第二天,我先征得了岳父岳母的同意,然后花整天的时间,与莲共同完成了一件伟大的创举。
第三天的候机室里,莲哭成了个泪人。她紧紧拉住我的右手,让我想起她穿着奥黛,把我当成摩托仔,我们初次见面的那一天。我告诉她,我一定会回来的。
等我。
从飞机的舷窗里向下望,不可能看见地上挥手道别的人。她就像是一滴已经蒸发掉的雨水。
此刻我坐在飞机上,心里除了惜别的伤感,还有另一样东西:恐惧。我仍然害怕乘飞机,但是相对于我迫切的心情而言,汽车、火车、轮船都太慢了。除此之外,我还认为,身为一个光荣的解放军的后代,小小恐机症我可以轻松战胜。
但是,我失策了。当飞机向前滑行了一段跑道,飞离我居住了半年的这片陆地的第一秒,飞机上的我,仍然吓个半死。
飞行途中,我一直紧张地望着舷窗外,云层上太阳正在燃烧。幸好,机翼安然无恙;幸好,没有遇上气流,此时我是坐在经济舱的疑似越南乘客,如果吓得失声大喊,想必机上的香港空姐,不会如伊莎贝般殷勤待我。
胡志明机场的这班飞机,是香港航空公司的,自然也是降落在香港机场。其后,我乘船离开这个海岛,半小时后,终于踏在了蛇口的土地之上。
祖国,我回来了!会在心里高喊这一句的,除了海龟、海带,现在又多了一种海味:海外归来的畏罪潜逃犯。
此时是2008年的6月15日,我清楚记得,跟唐师醉酒之后,踏上逃亡路的第一天,是2007年6月16日星期六。也就是说,我路经西安、云南、广西、西贡的漫长逃亡之旅,再过几个小时便告满一周年。
十五
当我走出下出租车,踏进三叔家别墅大门那一刻,已经是金乌西沉。车库门没有关,里面仍然是三叔的卡宴跟三婶的凌志,与一年前相比,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
我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是一个从未谋面的保姆,我不认识她正如她不认识我。但是她一眼认出来了,说,您一定是宋先生的亲戚吧。
客厅里三婶正在做面膜,用那种不敢高声的音量说,我的宝贝侄子,你可回……天哪!你怎么瘦成这样?我就说旅游哪有去那么久的,原来躲起来减肥去了。怎么减的,快点招供。
我说,都怪欧洲的美女太热情,把我熬干了。
三婶轻轻地在我脸上拍了一下,说,贫嘴。又说,你现在这样子,跟你三叔当年可像呢。
我问,三叔呢,在书房?
嗯,又在楼上写字,你进去吧,他正等你呢。
我从旅行袋里拿出一件巴宝莉,告诉三婶购于伦敦,其实那是今天在香港机场买的。然后我在卫生间整理了下仪表,才轻轻地敲响了厚重的书房门。
十六
进来吧。门后传来三叔稳健的声音。
我小心地推门进去,三叔果然正在大桌上挥毫,我不敢打扰,必恭毕敬地立在一旁等候。
三叔写的是草书,归去来辞。三叔的草书笔走龙蛇,非常有意境,但是我冒昧地在心里说,三叔的缺陷在于,无论草书楷书隶书,在捺的后面,都有一点不该有的勾起。
写完之后,三叔把笔放在笔架上,背着双手欣赏自己的大作。过了有半刻钟,他终于说话了,他说,宋辞,来,念一遍。
我不敢有违,清清喉咙念了起来: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
舟遥遥以轻扬,风飘飘而吹衣。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乃瞻衡宇,载欣载奔。僮仆欢迎,稚子候门。三径就荒,松菊犹存。携幼入室,有酒盈樽。
……
十七
嗯,不错。三叔说,你的普通话念得不错
然后他抬起头来,缓缓道,不过,你的法律念得如何?我问你,携一百万巨款私逃,够判无期还是死刑?非法挪用公司巨款,造成一亿三千六百万巨额损失,又该判多少个死刑?
我垂手站在桌边,一言不发。
三叔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梧桐树的叶子,背着手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我仍不发一言,只感觉耳根发烫;其时别墅内的中央空调运作良好,房内温度适宜,但我却觉得比越南的阁楼更为高温。
三叔沉默良久,道,可惜你毕竟不是我亲生儿子,否则我一定把你送进监狱几年,让你为所作的蠢事付出代价。正如我跟你母亲所说,既往不咎;不过你倒帮我做了个抉择,我本来有三分打算,我休息之后由你来接手公司,如今我打定主意,还是等你表妹毕业后,招个上门女婿吧。
我心里的话转了几百圈,说出口的还是那一句:谢谢三叔。
三叔摆手道,那一百万里面用剩的,悉数还回公司账户,至于已经用掉的,你每个月用一半的工资来还,五年也好八年也好,必须还清。
我欲言又止,出口的那句仍是,谢谢三叔。
隔了十秒,我终于斗胆开口,那一亿多的亏空呢?
十八
三叔笑了一声,又叹了一口气,说,你拿着几亿款子,却把当自己当成是散户来炒股,哪有不亏的道理?而同样的几亿,在别人手里,却足以用来炒散户。总之,靠朋友帮忙,去年八月份清仓时,不仅补回全部亏空,还略有盈余。
然后三叔盯着我的眼睛,似笑非笑地说,盈的比你那一百万多。
我做出一份敬畏有加的样子,心里却并不觉得惊奇,因为这种结果,实在是三叔放我一马的必要前提。
在当面得到三叔的特赦令后,我并未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仍然站在书桌旁,不发一言,我知道他将要问我那个问题,正如他也知道,我正在等着他问那个问题。
关于那个问题,我确定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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