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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玉环继续道,他留个中分,穿棕色衬衣,比你矮些,言传口音倒和你一模一样的。
果然,杨玉环把减肥前的我,当成了另外一个人;我对这个实验结果非常满意,却作出一副失望的表情,说,哎呀,我那个上司是个女的,看来不是这间店啦……杨玉……不,老板娘,实在对不起,我再找找看。
然后我扔下满脸愠色的杨玉环,头也不回地走了。
实验结果证明,经过三个月的地狱式减肥,我成功地脱胎换骨,改头换面,减低了被人认出的风险系数,提高了潜逃的成功率。
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心里绷着的弦松了,身体却顿时酸痛起来。一分钟后,已经发展全身每一块骨头,每一条肌肉,都酸痛无比。
嗯,找个地方推拿一下吧。
廿十
逛了半圈临潼,却没发现有跟*街上一样的中医推拿,于是随便走进了一家按摩城。
技师一进门,我就觉得脸熟,等我趴在床上让她给我按背时,想起来了,她就是三个月前,来我家找猫的那个肉弹。
显然肉弹也没有认出我,开始给我按摩。她手上功夫很差,不疼不痒的,完全是乱按。我想,她应该是靠别的服务来赚钱的,果不其然,按了不到二十分钟,她有意无意地用她的肉弹蹭我的后背,挑逗说,帅哥,要不要保健一下?
我此时突然想捉弄她一下,于是说,我是学奇门六甲的,不能近女色,否则就坏了修为。
肉弹一下来了兴趣,问道,那你会算命吗?
我说,算命是我老本行了。你老家农村,你在家里是长女,对吗?
肉弹说,对呀。
我继续道,你们村里有条河,你对面的那户人,家里有个病人。
肉弹说,是啊,没错,哇塞,你太厉害了。
我继续说,你养了一条猫,对吧?这只猫可要关起来,不然早晚出事。
廿一
肉弹差点跳了起来,天哪,你是活神仙哪。早点遇见你的话,我就把桃花绑起来,那它上星期就不会跳到楼下摔死啦。
桃花,桃花落……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不过并没有想太多。
我继续道,哎呀,那猫帮你冲了一劫,但是你今年还有一劫;要破此劫,必须要在……我掐指算算,子丑寅卯……对,必须在明晚子时,不穿上衣,只穿||乳|罩,在自己住的楼下绕圈跑一刻钟。
肉弹说,哎呀……
我恐吓到,你不信?
肉弹连忙说,信!信!
我心中暗爽,哈哈,明晚可有好戏看咯。想象一下,她那两个肉弹随着跑动,在胸前晃动的样子……
廿二
走出按摩城,身上甚至比进来时更酸痛了。这个肉弹的技术还不如我。以前,我的女友伊莎贝,总是抱怨飞来飞去有多辛苦,要我帮她推拿;女祖宗的话我敢有不从,给她推拿了足有一年,自然练出了一身好手艺。
想到这里,屈指一算,我跟伊莎贝不告而别,卷款出逃,至今已有三个多月了。这段时间里,我从没有跟人联系过,包括伊莎贝。
伊莎贝有没有担心我呢?我猜是没有的。按照她处事的逻辑,现在应该跟那假洋鬼子领航员勾搭上了吧。
但是,万一她没有移情别恋,一直在担心着我呢?万一她真的想我,想得睡不着觉,吃不下饭,想得越来越瘦了呢?
我无法猜出事实到底如何,但是这时的我,如果不发封信给伊莎贝报个平安的话,我会睡不着觉,吃不下饭,越来越瘦的。
现在的我,浑身上下没有一两多余的肉,可不能再瘦下去了。于是我出了门,准备去网吧给伊莎贝发封邮件。
廿三
临潼西街的骊山大厦里,有个老旧的网吧,此时我坐在电脑前,先是在126新注册了一个邮箱,
tommcj@126.,然后开始构思,给伊莎贝的信该如何写。
我不知道该在信里面,表达什么处境。该说我现在很惨来博取她的同情,还是说我现在逍遥快活,以此显示自己的坚强?还有,我是不是该问一下,三叔是几时报的案,现在我到底上没上通缉榜?
我用了三个小时洋洋洒洒写了几千字,然后在一分钟内全部删掉了。
最终的信是这样子的。
敬启者:
你好吗?我很好。
伊莎贝很喜欢东瀛的电视剧跟电影,这封信,在某部电影里重复出现许多次;而这部电影,我则拥着她在半夜客厅的沙发上,一起看过许多次。
所以,她一定会知道,发信人就是我。
廿四
我填上伊莎贝的邮箱地址,按下发送,以为大功告成。谁知此刻,收件箱里马上多了一封新邮件;我打开一看,正是系统退信。
我仔细检查一遍拼写,没错呀。再试一次,再退,又试又退。几次之后我放弃了,或许这就是天意。老天就是要我忘了这个女人,又或者说,老天就是要这个女人忘了我。
我付完钱,兴味索然地走出骊山大厦。这时已经是夜里六点了,街灯陆续点亮,颇有些华灯初上的意思。
我站在大厦门口,思索着晚餐要去哪里解决,一边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一边抬头看着楼上刚刚亮起的霓虹灯。这些灯日久失修,大部分都不会亮了。
骊山大厦四个字,只剩下“山”字在闪闪发亮;星盟网吧的招牌,则只亮着一个“盟”字。烂楼,烂网吧,烂电脑,难怪连个邮件都发不出去。
山,盟……
突然之间,我想起三个月前,火车上宣扬宿命论的怪老头,给我留下的那张信纸;上面写的是陆游的钗头凤,以纪念他的表妹唐婉儿。其中,就有这么一句:
山
盟
虽
在
锦
书
难
托
一阵诡异的感觉突如其来,猛地攫住我的心脏,让我不禁汗毛倒竖,呆在当地。
第四章 少年游
一
传统的羊肉泡馍,吃起来有讲究,那就是要由食客自己,把馍慢慢地掰成均匀的蜜蜂头大小,如数放进碗里,再让掌柜的淋上一勺羊肉鲜汤。因此,地道的西安人,会宁愿多花上一些时间,慢慢地把馍掰碎,淋上汤来一口,啊,撩咋咧。
然而,在这个初秋的夜晚,临潼一家地道的泡馍店里,我作为一个逃窜到此的外乡客,却是在场的食客中,把馍掰得最碎的那一个。
此时我眼神虚浮,机械地把手中的馍慢慢分尸,脑海里回旋着许多问题:
世上真有所谓的命中注定?
老衲真的可以准确地推测到,三个月后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
真的有人能从恒河沙数的可能性里,找出世界运行的规律?
又或者,这纯粹是个巧合?
可是,如果只有桃花落这句,还能解释为我牵强附会,可是还有山盟虽在,却寄不出邮件这件事情……
二
走回出租屋的路上,这些问题仍如苍蝇般,在我面前绕来绕去。我停下来站在人行道上,下意识地用手在面前挥舞,想要驱赶走这些烦人的想法。
这个晚上空气洁净,天幕中星星大放光芒。
我抬头看着恒古不变的群星,在它们面前,人类是那么的卑微。几十亿年来,它们都默默注视着这个小小圆球上,所发生的一切,如果它们有思维的话,或许会知道所有的答案。
不过,我这样说,并不代表我像伊莎贝一样,相信所谓的占星学。
伊莎贝狂热地相信,几百外光年外那些闪闪发光的巨大球体,可以影响到渺小的地球上某个人具体而微的命运。她振振有词道,既然月球可以影响地球的潮汐,为什么你就不能相信星星对人类的影响呢?
我试图跟她解释,那些所谓的星座,都是古人从地球的角度仰望,再随意连上几条线,所意Yin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