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扁舟记

有几只，似乎是想在蟾王面前出彩，已经试探着向山丘上冲过来。月魄仙子拔剑守住险要位置。

    环渊在树上看到，蟾王此刻蹲踞在凸出水面的一块石头上，两只血红的眼睛扫视着山丘下喧哗的蟾蜍。突然蟾王“呱”地大叫一声，刚才还闹成一片的千余只蟾蜍，立即安静下来，一时蟾宫中，只听到风声吹过树叶的声音。

    蟾王纵身一跃，跳上岸来，落在一只大蟾蜍身上。这只蟾蜍甚是肥大，蟾王落在它身上，就像是骑在水牛背上的牧童。可是，这只蟾蜍却簌簌发抖，肚皮贴地，紧紧伏在地面上。蟾王的两只眼睛睥睨四方，颇有王者之风。

    月魄仙子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时不时回头望望月姥。

    月姥冲她道：

    “别慌。到了紧急关头，就放这女娃娃的血。”

    她们商量未定，就听蟾王一声大叫，震得山谷中回音不绝。山丘下的蟾蜍似乎听到进攻的军令，立刻像一片潮水一样，向着山顶冲过来。可是，冲到离月魄仙子用药沫划下的圆圈前两三尺的地方，立即踌躇不前，不敢越雷池半步。更有几只，已经掉头向山下跳去。

    蟾王在后面督战，连叫数声，前面的蟾蜍依然逡巡不进。蟾王一个纵跃，跳出十余丈远，落在最前面的一只蟾蜍背上。这只蟾蜍首领刚要掉头向后，见了蟾王，似乎知错，立即趴在地上。蟾王“呱”地大叫一声，眼睛后面突然射出两道白色液体，像是喷泉一样，浇在这只蟾蜍身上。不一会，这只蟾蜍就化为一滩血水。

    蟾王站在血水中，叫了一声，一跃跳进药沫围成的圈里，直奔月魄仙子。其余蟾蜍一则慑于先死者的殷鉴在前，再则看到蟾王身先士卒，这时也不顾死活，一窝蜂冲进圈里。只是，进圈刚跳了两下，就在地上翻滚起来，不一会，肚皮朝上，死了。后面的蟾蜍还是源源不断冲上来。

    月姥见蟾王攻击月魄仙子，怕她挡不住，飞身上前，把手中的网撒开，去拦蟾王。蟾王果然甚是忌惮，立即躲开，一跃又奔月魄仙子攻去。

    月魄仙子此时正被一只大蟾蜍攻击，见蟾王跳过来，大急，抓起锦囊，把药沫冲着蟾王撒了出去。就听月姥叫道：

    “不管用，用夷龙之珠。”

    月魄仙子飞身后退，一边掏出夷龙之珠，弹指射向蟾王。

    蟾王对撒来的药粉毫无畏惧，直奔月魄仙子扑过来。见一颗弹丸射向自己，张口就吞。夷龙之珠光华暴现，悬在空中，像是太阳一般，发出万道光芒。环渊远远看到，一条长蛇突然从珠子里钻出来，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条无角虬龙，张牙舞爪，迎向蟾王。

    环渊既感震惊，又模糊记得，长蛇突然飞出的场景，自己以前似乎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夷龙张着大嘴去吞蟾王，蟾王像是充了气一样，身体瞬时涨大，两只前爪直掏夷龙双眼。夷龙在空中一个翻滚，身体紧紧缠住蟾王，双双落地。夷龙鳞甲箕张，缠着蟾王的身体不断收紧，一面扭头张口去撕咬蟾王。蟾王的身体不断鼓涨，眼睛后连续射出毒液，攻击夷龙双眼，弄得夷龙的头近前不得。夷龙急得尾巴乱扫，把边上的蟾蜍打得血肉横飞。

    月姥冲月魄仙子喊道：

    “跟这女娃娃守在这里！”

    一边飞身跳到山丘下的蟾蜍群中，手中红网撒开，向翻滚成一团的夷龙和蟾王身上罩去。

    月魄仙子一条胳膊夹着寒簧，一手拿剑，杀了几只蟾蜍，觉得这样下去，即使不被蟾蜍吃掉，也非累死不可。她心里另有打算，还要保存实力，因此抓起寒簧的手臂，用剑就刺。

    环渊在树上一直留意寒簧的安危，此刻见月魄仙子要用寒簧的血救自己，心急如焚，禁不住大喊一声：

    “住手！”

    喊出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竟然可以说话！

    他一动臂膀，也活动自如，顾不上多想，纵身跳到树下，跑到溪涧边上，“噗通”跳进水里，向对岸泅去。鳌魁见环渊说话活动自如，正不明所以，一见环渊泅向对岸，立即向他追去。

    第四章 蟾宫之殇（四）

    蟾宫之殇（四）

    月姥想借着夷龙之力，收复蟾王，因此，趁机把巨网撒开，向翻滚成一团的夷龙跟蟾王罩去。.不料，夷龙却不辨敌友，见她撒出一片红网，尾巴冲着月姥横扫过来。月姥立即收网躲闪，蟾王也射出两股毒液，向她喷过来。月姥身在空中，见毒液射来，急忙一折腰，却见一只硕大的蟾蜍迎面扑上。

    这一下，弄得她手忙脚乱。手中红网一收，凝成一根软鞭，“忽”的一声向那蟾蜍当头抽去，就听“啪”的一声脆响，那只蟾蜍被她抽得皮开肉绽，地上一阵翻滚，眼见不活了。只是，顾得了前顾不了后，夷龙的尾巴挟着劲风扫向她背部，她一个急转身，双手紧抓着丝网的两端，像上一架，就势缚住夷龙的尾巴。

    夷龙尾巴疾甩，月姥拿定一个“顺”字诀，身体轻若棉絮，随着夷龙尾巴甩动，在空中来回飘飞。夷龙大急，松开蟾王，张口向月姥扑过来。月姥大惊失色，松开夷龙尾巴，向后就退。

    蟾王得到喘息机会，趁夷龙刚刚回头，沁出两股毒液，直射夷龙双目。夷龙扭头要躲，蟾王疾若闪电地跳向夷龙面门，两爪仍是不离夷龙双目。躲得了一躲不了二，夷龙一只眼睛被蟾王掏中，一股玄黄|色的液体直飙出来。

    夷龙一声长吟，腾空而起，钻回夷龙之珠中去了。夷龙之珠的光芒立即暗淡下来，蟾王纵身把珠子吞入腹中，落到地上，两眼紧紧盯住月姥。

    月姥此刻正在打发身边不断来攻的蟾蜍，一见弄巧成拙，飞身逃往山丘。蟾王疾速跳起，去追月姥。月姥飞出不远，已经听到身后的风声，手里一甩丝网，护住背心，一边飘身下落。

    有道是“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蟾王不怕虬龙，对她手里的红丝网却甚是忌惮，见她落身，“呱”了一声，立即有几只蟾蜍，把月姥围在当心，人兽双方成胶着之势。

    就在这时，远处听得一片蟾蜍的叫声，一道红色身影像是一把沾满鲜血的利剑，从爬满蟾蜍的山谷中，杀开一条路。

    月姥一看那红色身影，心里又是一沉。她稍一分神，蟾王率先扑了上来，她背后的两只巨蟾也立即跳起，合成前后夹攻之势。月姥大叫道：

    “月魄，快放那女娃娃的血！”

    却不见回应。

    她得空转头，只见山丘上，月魄仙子浑身是血，一身素装成了红袍。寒簧被她夹在腋下，右臂露出衣袖，正向下滴血。月魄仙子剑也丢了，手里拿着沾染着寒簧鲜血的衣衫做武器，暂时逼退蟾蜍。

    却说环渊跟鳌魁跳入溪涧，泅向对岸。溪涧之中也已经满是蟾蜍。环渊知道蟾蜍害怕自己身上的五龙攒珠，下了水就把珠子掏出来，攥在手里，果然有“姜太公在此，诸神回避”的效果，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山丘下面。

    鳌魁可就苦了。他本想踩着蟾蜍飞到对岸，只是蟾蜍会跳跃起来拦他，按下葫芦起了瓢，一只刚落水另一只又跳起，使得他每进一步，都万分艰难。他见环渊毫无障碍地通关，越发觉得这小道士不可思议。

    山丘临水的一面长满苔藓，滑不留手，环渊用手指使劲抠进岩石缝隙里，一步步向上爬，弄得指甲都离肉了，满手是血，好不容易爬上去。

    这时，月魄仙子也已经被蟾蜍逼得后退到临水的山丘边上。环渊一见月魄仙子，眼里几乎喷出火来。再看寒簧身上满是鲜血，心里又恸又急，不顾一切向月魄仙子扑去。

    远处那道红色身影，正是月华仙子。寒簧被她收养十余年，岂能没有一点感情？她知道月姥要用寒簧的血去打开羽化台，百般劝阻。月姥本就对她有疑忌，又被月魄仙子从中挑拨，最后把她囚禁起来，严加看守。今晚月圆之夜，终于被她逃脱。她本想去救寒簧，却遍寻不获，料定是被月姥和月魄仙子挟制着带进蟾宫，因此立即赶了过来。

    她有备而来，一手持剑，一手不断撒出克制蟾蜍的药粉，挡路的蟾蜍纷纷辟易。不多时，她已经来到山丘下。抬头一看，月姥在山坡上，正被几只巨蟾围攻，月魄仙子在山顶，一样的狼狈不堪，寒簧则被她夹在腋下。

    月华仙子立即冲上前帮月姥解围。她药粉撒出，除了蟾王，其他蟾蜍都抵挡不住。蟾王立即转移目标来攻击她。蟾王一走，月姥的压力顿时减轻，立即脱身，也不管月华仙子，逃往山丘跟月魄仙子会合去了。

    月华仙子不知道眼前的就是传说中的蟾王，见蟾王来攻，挥剑就刺。蟾王轻而易举地躲开，沁出两道毒液，向她射来。月华仙子闪身要躲，蟾王似乎料定她要如此，射出毒液后，快若闪电跳到她将要落脚的地方。月华仙子再想跳开，已经来不及，被蟾王两只前爪掏中。月华仙子觉得像是挨了两锤，喷出一口鲜血，身上一麻，倒在地上。

    不过蟾王的注意力，还在月姥身上。一见月姥逃上山丘，撇开月华仙子，追月姥去了。月华仙子虽然倒地，但是身上满是克制蟾蜍的药沫，其他蟾蜍也不敢靠近。

    环渊急怒交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