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渊张口就要斥责,那人手指在他喉咙上一点,环渊嘴巴张合着却发不出声音。那人道:
“小娃娃不要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说过救你,就不会食言。只要你帮我进入玉蟾岛,我绝不会亏待你。等我办完事情,一定把你救出玉蟾岛。”
环渊心想,谁要你救?你这么有本事,为什么现在还需要我配合?只是发不出声音,只好翻白眼。
那人道:
“嘿嘿,小娃娃,你要知道,能替我效劳,是你的福分。多少人盼都盼不到。”
环渊心里甚是不屑,不过对此人的身份颇为好奇,尽力侧着头,用眼光去瞟这个人。
那人道:
“你有话说?只要保证不大声叫喊,我就叫你说话。”
环渊点点头,感到喉咙上猛地一轻,不由自主就“哦”了一声。那人问道:
“你想说什么?”
环渊道:
“我想坐起身来,看看你是谁!”
那人似乎一愣,顿了一下,才笑道:
“你这小子倒有意思。不过我不便现身。明天在蟾瓮里,你自然会看清我是谁。”环渊道:
“那可不一定。要是我帮你进了蟾瓮,你却把我打昏,那我还是看不见你。”
那人又是一顿,道:
“不会,我保证你明天会看到我。”
环渊一撇嘴道:
“我才不是盼着想要看见你。再说,我帮你这么大的忙,你以为叫我看看你的样子,就算报答了吗?”
那人吸了口气,沉声道:
“哼哼,我不杀你,已经是格外开恩,还想要报答?”
环渊“呸”的一声,啐道:
“我不向玉蟾岛告发你,更是天大的恩惠,否则哪里还留你现在来威胁我?”
那人大怒,环渊感到胸口猛地一滞,宛如压上一块千斤巨石,气息也困难起来,想要叫喊,却梗在喉咙里。
那人冷冷道:
“你自己找死!”
环渊咬着牙一声不吭,圆睁双目,怒视房顶。
那人嘿嘿冷笑,环渊忽觉掌心一凉,似乎有一条冰蛇钻进自己的手臂里面,彻骨的奇寒,自掌心顺筋脉缓缓向上,冰蛇过处,环渊觉得自己的经脉都被冰封,血液似乎也停止了流动。那种冷到极点冰到极点,似乎血液拥堵起来的疼痛,使他忍不住把牙齿咬的“格格”作响。
那条“冰蛇”不多时已经爬到肩膀,顺着经脉直向心脏钻去,环渊疼得额头上直冒冷汗,身体向上弓起来,不停地哆嗦。只是身体被强行按着,要不然他早就翻滚起来。
那人道:
“这不过是略施小惩,看你嘴硬到几时?”
环渊疼得眉头皱起,眼睛紧紧闭上,听了这话,猛地睁开,又啐了一口。
那人大怒,环渊感到另一手的掌心一烫,似乎一锅沸腾滚烫的热油从掌心直灌入经脉,顷刻蔓延到胸口。那种感觉,就像心急的时候吞了一块热豆腐,贴着心的烫。
这种冰火两重天的酷刑,使环渊明白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环渊的牙齿把下唇咬的鲜血直流,身体像虫子一样扭曲得不像样子,只是意识却出奇地清醒,那种超越痛苦的感觉也出奇地清晰。环渊疼得窒息,终于昏了过去,暂时解脱。
第二章 大海孤舟(四)
大海孤舟(四)
环渊清醒过来的时候,眼前多了一个人,浑身裹在深黑色的布料里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www.wenXuemi.Com环渊惊得猛然坐起来,立即明白这就是刚才折磨自己的那个混蛋。那人一指把他点倒,道:
“够硬气!我也不再为难你。我向你保证,只要你协助我进入玉蟾岛,我保证办完事后,一定尽我所能,把你救出玉蟾岛,也绝不会再为难你!如何?”
环渊怒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
那人盯着他,郑重道:
“我是灵鳌谷谷主鳌魁,绝无戏言!”
环渊这才知道,眼前的人叫什么鳌魁,鳌就是鳖,鳌魁不就是王八头儿吗?有什么好神气的?想到这里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那人睁大眼睛,极为诧异地问道:
“你笑什么?”
环渊道:
“我笑什么要你管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环渊是病急乱投医,现在不论遇到谁,都要问问对方,知不知道自己是谁,想着,或许能得到点苗头。
鳌魁听他这么问,大奇,把环渊又仔细端详一番,觉得这小孩子除了长得俊秀一点,骨头硬一点,没有什么特异之处。难道玄门道界新出了什么后起之秀,自己僻居海外,孤陋寡闻?
鳌魁问道:
“你不是被玉蟾岛掳来的小孩子吗?”
环渊一听,这跟月华仙子说的不同,以为鳌魁知道关于自己的事情,大喜,问道:
“我是被玉蟾岛掳来的?那我原来是哪里人?”
鳌魁道:“这我怎么会知道?”
环渊道:“那你怎么说我是被掳来的?”
鳌魁道:“不是你说你跟玉蟾岛有过节吗?我看你孤身一人,那必定是被玉蟾岛掳来的了。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怎么反倒问我?”
鳌魁说着,俯下身,环渊出于戒备,身体立即向后躲。
鳌魁道:
“我不会为难你。我看你的眼睛,好像是被人废去了记忆!”
环渊闻言,心里一震,不再挣扎。
鳌魁用手指掰开环渊的眼睛,看了一下,道:
“果然不错。怪不得你不知道自己是谁!”‘
环渊恍然大悟。自己一觉醒来,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一艘船上,对于过去什么都不记得,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原来是被废去了记忆!
环渊想,肯定是玉蟾岛做的好事,而根据一元子一贯的恶劣表现,几乎可以断定,是他下的毒手!
环渊愤恨难平,月华仙子说什么是在海边发现自己的,还说是一元子救的自己,全是假话!环渊想到,自己这两天似乎碰上所有的厄运,浑浑噩噩不说,还遇上一元子跟鳌魁两个混蛋,吃尽苦头,归根到底,都要拜玉蟾岛所赐!
环渊原本觉得,鳌魁也不是什么善类,混帐程度甚至在玉蟾岛一元子之上,现在却觉得与鳌魁同仇敌忾,玉蟾岛才是共同的敌人。而玉蟾岛废去自己记忆在前,蒙骗自己在后,实在卑鄙加无耻。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鳌魁的眼睛,道:
“好!我愿意帮你进入玉蟾岛。你说,我该怎么做?”
鳌魁点点头,用传音入密,跟环渊仔细解说一番,环渊点头道:
“好!我会照做。你也要记得自己说的话!”
鳌魁道:
“这个自然。我办完事后,还会帮你恢复记忆。”
环渊点点头,抱拳道:
“那我多谢了!”
鳌魁笑道:
“你倒是很懂礼数!”
说着侧耳倾听,道:
“我不便久留,明天依计行事。”
说完也不等环渊答复,从窗子里跳出舱外。环渊只觉得一道青烟在眼前划过,鳌魁已经消失不见。
环渊起身走出舱外,来到甲板上,仰看空中月圆天心,飞彩凝辉,海水在月光下像是水银一般,缓缓起伏。
环渊想,如果不是自己知道,怎么也不会想到海底会潜伏一个人。鳌魁鳌魁,这名字叫得真贴切,不是乌龟,谁能在水下爬那么久?
他看看月亮,已经是后半夜,就又踱回船舱去了,躺在床上心潮起伏。虽然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