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肯。”明月叹道：“你可以笑一百次一千次，我的命却只有一条。轻易给你笑死了，岂不可惜？”
明月的药很管用，过了两天的早晨风子已经可以下床，到院子里面走一走。
她回头仔细看看明月的脸，“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为什么有两个黑眼圈？难道你昨晚没睡好？”
明月慢悠悠地说：“你如果像我一样，有个软玉温香的大美人睡在怀里，却偏偏不能碰她，你睡不睡得着？”
“我当然睡得着的。”风子很快回道：“因为我是女人。”
他们并肩站立在花间树下，说说笑笑，一个是翩翩公子俊美无俦，一个是如玉美人转盼流光，远远望去真似一对璧人。
顾连城只是远远地望这一眼，心却狠狠地揪了起来。
他想起以前在顾家堡的时候，她也曾这样对他笑过，她想要某样东西却又得不到手的时候，也曾经对她撒过娇。
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树下有一方小小的石头棋案。
“朝共垆边饮，暮回窗下棋。”风子笑道：“既然不能喝酒，你可愿意陪我下两局棋？”
“你想做的事情，我怎么会不愿意陪你？”明月柔声道：“不用说两局，你就是想天天下我也陪你。”
风子不语，微微一笑。明月即刻命丫鬟在旁焚香，置茶。两只同样材质的石头雕刻的棋盅也摆放上来。
有人说棋逢对手，酒遇知己，都是人生最大的乐事情。果然如此。
他们连着下了三天的棋，一共下了十三局，风子胜六局，明月胜七局，可算不相上下。
第三天下完最后一局，明月似乎有些懊恼地说道：“早知道最后一局能赢，就应该趁机叫你嫁给我。”
风子眨眨眼睛，道：“我说不定也会答应的。”
明月也笑了，忽然道：“你杀萧天仕的理由充分极了。不过你为什么杀叶清漓和伊青？”
风子连眼皮也没抬，道：“杀了所有的人就可以出明月宫，这话难道不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明月道：“但我却知道你不会这样做。你不会毫无理由地杀人。”
“哦？”风子淡淡地说：“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你本来就不了解我。”
“说不定我比你想象的要了解你呢。”明月不紧不慢地说：“何况，你如果决定杀人出宫，又何必在过去的六局棋里面暗暗布下‘十六经纶’呢？难道不是想借我的手，解开我自己布下的阵法？”他顿一顿，叹道：“你确实很聪明，居然能在短短的时间里把我的‘十六经纶’分解成六道，藏在围棋里。我还是低估了你。”
“所以你就输掉了那六局？”风子看上去也没有特别惊讶，道：“看来你如果真想让我嫁给你，就是有十个我也已经输掉了。”
明月盯着她沉默了半晌，忽然道：“他们是不是跟你的秘密有关？是不是跟‘莲花’有关？”
风子道：“你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需要我回答么？我若说没有，你会相信么？”
“当然。”明月柔声道：“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的。”
“那么我要什么，你是不是也都会答应？”
“当然。你说。”
“我若要你现在把我和仙仙放出去，你答应不答应？”
明月柔声道：“我自然答应。”
可是他接下来做的事情就一点也不温柔了。他的袖子一挥，本来好好呆在棋盘上的棋子忽然飞起来如流矢一般向着风子劲射过去。风子好似也早就料到了，双手一推棋盘身子如同一片流云般飞起，瞬时向后掠出三四丈，直到另一课树底下才落地。
这时她的脚下忽然一空，风子心中暗叫不好。
但是这时她内伤复发，身形早不如往日灵活，居然未能躲过，直直地坠下去，坠入了一片漆黑中。
“我答应了让你们出明月宫。”明月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现在你已不在明月宫里，仙仙也早在那里等你。我一向很讲信用。”
第十五章 柔情（四）
这是什么地方？四周一片漆黑风子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觉得仿佛很大。谁能想到明月宫下面居然还有个这样大的地宫！
明月又在说话，这里封闭严实但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清晰，可见这个地方必定有非常精巧的设计。
“这个地方不是我造的，不过制造它的人也是个天才。”明月道：“你应该知道昔日‘剑神’楚逸的妻子冷音音，在遇见他之前一直是个魔门的宫主。”他顿一顿，道：“这里就是芙蓉地宫。”
芙蓉地宫！
听到这四个字，风子的脸色都变了。
昔日楚逸“剑神”的光彩虽盛，也并没有掩盖他的妻子。据说冷音音不仅艳绝天下，是那个时代最美丽的女人，而且也是当时世上最聪明的女人之一。她不仅是天下四大谷之首芙蓉谷的宫主，而且一直与世上最精通暗器毒药奇门遁甲的武林名门慕容家交好，学得一身奇异的本领。连楚逸那样的天才少年都三番五次迷失在她设计的迷阵里，差点丧命。
难道这地宫之上，就是当年极负盛名，又神秘莫测的芙蓉谷！
芙蓉地宫果然厉害！风子居然有点搞不清楚她是从哪里掉下来的。
“当然，这个地宫可能也困不了你多久。”明月又说：“不过我只不过是在等你的对头来而已。”
“我的对头？”
“其实也不多。不过是‘黄河十三鬼’和‘十二星宿’里剩下的七个而已。”明月道：“他们一帮为财，另一帮因为你两年前杀了他们五个人，都一直在找你。而我也已经派人通知他们。”
不多？风子苦笑，这些人每一个都可以顶得上一百个。
“你到底是要救我，还是杀我？”风子不知道明月在哪里，只得向着黑暗喊道。
“我说过，我是这世上最不想杀你的人。”明月道：“不过现在不是我杀你，是别人要杀你。”
风子不再说话，也无话可说了。跟这种人还有什么可说的！
地宫归于沉寂。风子听到边上有细细的呼吸声，她知道那是仙仙。
“仙仙，”风子道：“你可还好？”
“我还好。”仙仙用细弱的声音答道：“我只是……我只是怕黑。”
风子摸索过去，抓住仙仙的手，也贴着墙坐下来。她忽然觉得身体很疲倦，又轻轻咳嗽了两声，尝到一丝血腥味。
她的身体虽然已好了很多，风公那一掌还是伤她太重。
“你是不是内伤复发了？”仙仙道：“明月扔我下来的时候，还给了我一瓶药，说是给你治伤用的。我还在这里找到了食物，好像也是他提前准备好的。”
这人真是个疯子。哪有人借刀杀人之前，还给别人寻医问药的。
风子接过来就吃了，闭目休息了一会，果然感觉好一些。
“你有办法出去么？”仙仙怯怯地问。
“现在没有。”风子道：“明月宫在洞庭湖中间，这个地宫自然在水下，就算有别的出口通到地上，我们也不一定能找到。何况以我现在的身体，恐怕是一步都走不动了。”
“那怎么办？”
“很简单，我们只有坐在这里等我的对头来了。”
仙仙一听就嘤嘤地哭了起来，边哭边说：“都是我不好。你要不是为了救我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又怎么会死在这里。”
风子听她哭了，无奈地说：“你别哭。我什么时候说要死在这里了。”
“但你刚才说了只能等他们来……你现在的身体怎么能跟他们动手。”
“我等他们来，既不是等着他们来杀我，也不是等着杀他们。”风子道：“我是等着出去。”
“等着出去？”
“他们要对付我，自然要进来。他们怎么进来，我们就怎么出去，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根本不用和他们打。”风子的语气又变得坚定和充满信心，连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也似散发出了熠熠的光彩。她似乎永远都充满了希望，这种希望也能感染她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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