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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救人的也是他。
风子很想坐直但还是没有力气，勉强靠在床头，冷笑道：“能让神仙一样的明月公子端汤送水，看来我真是有造化得很。”
明月好像一点也没听出她话里的讽刺之意，笑道：“我一向都对你不错，怎么你到今天才发觉么？”
风子把药接过来喝了，道：“这是你的房间？”
“不错。”明月道：“我又怎么会让你睡在别人房间里呢？”
“我睡这里，那么你睡在哪里？”
明月笑着指了指她旁边：“我当然就睡在这里。我怎么会让别人照顾你？”
他以为风子这下就算没力气跳起来打他，也一定会红着脸怒骂他不要脸了，上次在绍兴光是跟她开个玩笑她就已经那样，何况这次他说的还是实话。
谁知道风子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想了一想道：“无所谓，反正我也没什么好忌讳的。”她忽然把脸凑到明月跟前去，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是不是喜欢我？”
明月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微笑道：“怎么，难道我不能喜欢你？”
“你喜欢我就好。”风子居然很轻松地笑了：“这样我说不定还可以慢点死。”
她这一笑明月却不禁愣住了。
她的笑容算不上极美，但清新如同一朵花突然开放，忽然整个人都活色生香起来。那笑容似邀请，似撒娇，又似有着千百种说不出来的情意，这当真是他见过的最生动，最有味道的一种笑。
这却是明月第一次见她这样笑，若在以往，不立刻拔剑相向已经算好的，又岂会对着他这样笑。
难道风公的那一掌把她脑子打坏了，让她忽然性情大变？
明月却似受到某种蛊惑似的，不禁伸手想要去摸一摸她的脸。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仙仙怯弱的声音，道：“公子，顾连城顾公子来了，说是想看一看风姑娘。”
“他来看你。”明月道：“他大概是为那天对你出手的事情觉得抱歉。”
“他不必。”风子立刻就说：“他没有打中我，就不必道歉，他如果打中我此时已经是个死人，他又跟谁道歉去？”
明月笑了笑，向门外吩咐道：“跟他说风姑娘不想见他，让他先回去吧。”
顾连城坐在屋子里，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他是否应该觉得痛悔？倘若知道风子那天已经身受重伤，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伤她分毫的。
可是难道他能眼看着那个老人死在她手上？不管那人是谁他都不可能这么做。
但他又确实是后悔的。
连明月都能一眼看出是别人来向她挑衅，为什么我想不到？
连明月都相信她不是随意杀人的那种人，为什么我却不相信她？
连敌人都能帮助她，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我自诩是她的朋友，又为她做过什么？难怪她不愿意见我。
他内心正自煎熬着，却有人从他敞开的房门进来了。
第十五章 柔情（二）
来的正是那天和风子动手的两个老人。顾连城当日虽然从他们的声音听出来是老人，却并没有和他们交谈过。他当时也并没有特别惊讶，内功如果高到了一定程度，本来也可以衰老得比正常人慢些。
没想到他们却来找他了，他们手里还端着酒和几样小菜。
“你那天为我们出手。”风公说：“我们夫妇这一生虽从未受人援手，还是要谢谢你。你可愿意同我们喝两杯？”
顾连城听到他提到那天的事，心里免不了又是一酸。但他还是立刻就站起来请他们就座。他一向都非常尊重比他年长的人。
“你是绍兴顾家堡顾长天的儿子？”
顾连城有些惊讶，当世已很少有人敢于直呼他父亲的名讳。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说：“是。”
“不错，不错。”风公道：“那天看你两手掌法，确得你父亲真传，你是个能干的年轻人，再过几年，江湖中必定没有多少人是你的对手啦。”
沙母见顾连城有些惊讶，解释道：“当年你父亲在塞外的时候，曾经跟我们打过一场的，或许他没跟你提过。”
“难道你们竟然是当年名震天下的‘大漠双仙’？”
老人微笑了一下：“原来他跟你说过。”
顾老爷子自己从来不用暗器，非但如此，他也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和家里的侍卫使用暗器。但是顾连城年幼时曾听母亲说过，父亲原来也曾是用暗器的高手，一手“流星镖”和“霹雳钉”使人莫不谈之色变，更使敌人闻风丧胆。
但是他自二十多年前塞外一战就再也不用暗器了，他说那是因为见识了真正的暗器高手，才知道暗器若不够高明是多么危险的事情。
那一战他的对手正是这对塞外的怪人。
顾老爷子还说他那时没死，不过是因为他并没有主动挑衅这两个人，而且和其他年轻人比起来，他算是个尊重长辈的人。
这样算来的话，眼前这两个人至少都有八十多岁了。
顾连城道：“前辈威名远扬，却没想到晚辈竟有幸在此见到，实在荣幸。家父若知道两位依旧如此健朗，必定也高兴得很。”
“你果然是个有礼貌的年轻人，跟你父亲一样。”风公道：“可惜我们的威名却早就不复当年了。渤海一役战败，我们却也输得心服口服，自此之后就来到这里，如今也有十五年。”
酒过三巡，顾连城几次欲言又止，沙母道：“孩子，你可是有什么话，不妨说来。”
“晚辈想请求两位一件事。”顾连城道：“我知道两位都是武功盖世的高人，可否请两位放那位风姑娘一马？她虽杀了人，但我知道，她，她并非生性如此狠毒的人。她，她其实原本是个善良的好姑娘。”
“风姑娘是你旧相识吧？”老人叹了口气，道：“其实不用你说，我们也不会再动她了。明月公子岂非已下了命令要保她？”
这两个孤高绝世的老人竟然也称明月一声“公子”。顾连城更想不明白了，道：“难道不管明月说什么两位都听他的？”
“没错。”老人立刻说道：“公子说什么，我夫妇都会照做。”
这明月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为什么这样两个怪人竟会如此听命于他？
对这些问题，大漠双仙却再也不肯多谈半句了。
第十五章 柔情（三）
与顾连城的惊疑不定相比，明月的房里此刻却充满着种种温情旖旎之气。
原来一个女人能带给一个地方的改变是如此之大。
明月望着窗外，有一点感慨。难道他已经该找个女人？
他当然不缺女人。他十六岁的时候就拥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女人。而现在，现在只要见过他的人都说，就像没有人能挡住“剑神”的一剑一样，这世上绝对没有哪个少女能抵挡明月公子的微微一笑。
但是他的心里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在他眼中那些少女虽然确实又爱娇，又爱笑，但是确实除了娇跟笑之外什么都不会了。他也确实很喜欢她们跟他撒娇和笑，可惜再美丽的女人最多喜欢上一两个月之后，也就会觉得索然无味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的女人是什么样子的。事实上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有个女人。
房中有女人和“有个女人”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明月转过身，微笑道：“受伤不能喝酒，一定把你憋坏了。”
“谁说我一定要喝酒。”风子也微微地，有点狡黠地笑了：“我虽爱酒，却不是非喝不可。就像我若喜欢一个男人的话，也不一定要嫁给他。”
“那么你有没有喜欢的男人呢？”明月微笑道。
“你说呢？”风子笑着反问道。
她这一笑间眼波流转，说不出的风情。明月叹息道：“我现在知道原来笑也是能杀人的。你的那些敌人只看到你的剑，却没看到你笑。如果你肯对他们笑一笑他们说不定都愿意为你去死的。”
“那么你呢？”风子仍旧笑着说：“我岂非已对你笑了，你肯不肯为我去死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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