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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陈晖说:这我理解。不过我纳闷的是,难道你对我一点也没想法?
柳青说:那也不是,我时常想到你的才华、你的谈吐和风度呢。但说实在的,我们是两种人,过不到一块去。即使我们之间有过亲密接触,我想好景也是不长,所以我就不多想了。当然,如果方便的话,我也不想失去你这样的一位朋友。
陈晖说:什么叫〃方便〃?
柳青笑了笑,说:比如说你有新太太了,她不介意啊。
陈晖说:要是介意呢?
柳青说:那就拉倒。你不觉得我这样的材料,让人当〃第三者〃看待太委屈了吗?
陈晖把身体往后一靠,说:你看,这左也不是,右又不是。
柳青本来还想把准备上北京考研的打算说出来,结果却没有说。她担心这个男人会因此产生幻想。那样的话,她就有压力,她不希望有这样的压力。但是,倘若有一天自己真的去北京读书了,那也不能把话说死。陈晖这次来看她,她还是有几分激动和得意的。男人现在的眼神就是一种勾引,也可以说是一种诱惑。她喜欢这种暗送秋波的感觉,毕竟,坐在她对面的还是一个有魅力的男人。要是自己不是和父母一起住,没准今晚就会有故事了。这也未必不是好事,但一场风花雪月之后,男人又走了,那她就有点惨了。这样一想,她就希望自己能冷静一下,于是就起身去上洗手间。
刚从楼梯口拐过去,柳青无意中看见了那边同事沈蓉的背影,她也在和一个男人一起吃饭,那个男人就是郁之光。柳青自然没有惊动沈蓉,悄然从她身后走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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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刑报告(十二)
年轻时代的郁之光曾经是报考飞行员的人选,因为视力问题最后被刷下来,就去了一个空军后勤学校学习。那个学校的校长,就是他后来的岳父,军衔是大校。1977年秋后的一天黄昏,大校陪同他的宝贝女儿王佩霞在校园里散步,一路都有战士向他们敬礼。那一年,王佩霞刚满二十,是该谈恋爱的年纪了。大校有心在学员中为女儿挑选一个乘龙快婿。路过宣传栏,看见新出的〃光荣榜〃,王佩霞就对着一名英俊的战士照片驻足了。父亲看出了女儿的心事,于是第二天,他让警卫员把一个叫郁之光的毕业班学员喊到了自己家里。
郁之光就这样被选中了。但是他一点也不高兴,他不满意女方的长相,觉得这个姑娘个头矮,皮肤也嫌黑,眼睛是单眼皮,而且年纪只比自己小两岁。可是,女方却对他十分满意。郁之光虽然来自农村,但天性聪明,成绩优良。他本来看上的是学校医院里的一名护士。现在,他似乎只剩下〃执行命令〃的份了,尽管大校嘴里一直说着恋爱自由。郁之光一毕业,就和大校的女儿结了婚,成了一个〃倒插门〃的女婿。第二年,他们有了一个女儿,取名郁兰。郁之光后来的生活就随着大校个人的变迁而变化。大校在部队他在部队,大校到地方他到地方。1984年,这一家子因大校的转业来到了落城,过去的大校成了落城的纪检委书记,以后又成了市委副书记。在他即将卸任之前,潜伏多年的肝癌突然发作,很快就送他走完了人间的旅程。据说老人临终的遗言是,希望组织上把在县里挂职当副县长的〃第三梯队〃女婿调回落城。组织上满口答应下来,然而郁之光本人却很不情愿。
关于郁之光的这些事情,柳青是从父亲那里听来的。因为郁之光的岳父和柳青的父亲是战友,都是当年四野下来的人。昨晚在〃临江仙〃的事,柳青自然不会说出去。但是今天快下班的时候,沈蓉突然来到了她的办公室,从女人眼神中,柳青知道昨晚的事还是让沈蓉知道了。她在等待着沈蓉的开口。
沈蓉把门关上,坐到柳青对面,说:你昨天去〃临江仙〃了?
柳青说:是啊。
沈蓉说:我看见玻璃上闪过一个人影,我想这样漂亮的身影在落城,恐怕只有我们单位的小柳了。
柳青说:好个沈蓉,你可真会先发制人啊,我还没说什么,你倒先一梭子扫过来了。我当时是怕打搅领导,所以就……
沈蓉说: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老郁明天要去省里学习,就约我出来聚聚。他在这个职务上,凡事总是那么谨慎,我也不想搞得满城风雨。
沈蓉的坦率让柳青感到吃惊,她想这个女人现在一点也不含蓄了,柳青说:你和郁书记很早就熟悉了吧?
沈蓉说:从认识到现在,前后八年了。我认识他时,还不满三十岁……
柳青说:哦,那可不算短了。
沈蓉说:你今晚有安排吗?
柳青看得出沈蓉有一种急切的幸福的倾诉欲,不想扫她的兴,就说:没有啊。
沈蓉说:那我们出去吃饭吧。有一家新开的韩国烧烤,老板是我的朋友,咱们去他那里聊聊。
柳青说:我不能天天在外面吃饭,老爷子会教训的。
沈蓉说:还要我给老爷子打电话请假吗?走吧。
柳青就只好点点头,跟随沈蓉离开。临出门,沈蓉又问:北京那个帅哥不会有意见吧?人家千里迢迢的……你们认识多久了?
柳青说:当然不会有八年了。
沈蓉笑着推了柳青一把,说:好啊,敢拿你大姐开涮啊!那一年,四十一岁的郁之光得知岳父因病去世的消息之后,心里产生了一种很复杂的感情。他自然要感谢这个岳父,无论人家今天怎样评价自己的工作能力,但如果失去了岳父这道光环,他这个农民的儿子是走不到今天这一步的。这一点他很清楚。但他也怨恨这个老人,他的权威善意地毁掉了自己一生的幸福,他一点也不爱他那个女儿。事实上,自他到县里来挂职后,就很少回落城那个家了,他与妻子过着准分居的生活,却觉得心情不错。现在岳父去世了,组织上又有提前让他回来的意思,准备让他去一个局当副局长,但他直接给市委书记去了报告,明确表示自己愿意继续在县里锻炼,他说,这种〃走过场〃的做法对工作会造成损失,也使老百姓感到不满。他的报告不仅得到同意,而且他还受到了上级机关的表扬。
只有一个人心里清楚,郁之光不想回落城的真正原因是什么。这个人就是沈蓉。那个时候,沈蓉才二十九岁,却已是一个十岁男孩的母亲了。
在沈蓉的记忆里,她和郁之光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夏天的周末,学校要开家长会,布置学生暑假活动的事。那天是个阴天,又非常闷热,家长们集中在学校会议室里,听校长的广播讲话。正好,沈蓉和郁之光坐到了一起。沈蓉那天穿着的不是警服,是一条紫罗兰的连衣裙,看上去很动人。她一坐下,余光就注意到边上有个男人在打量着自己,但他们自始至终没有交谈。到了散会的时候,外面下雨了,一上来就是很大。带伞的家长纷纷离开了。没有伞的,就站在走廊上随便闲聊着,等候雨势减小。沈蓉也站在走廊上,但她没有和人聊天,一个人站在一边,有点茫然地看着天色。这时候,一个男人主动对她说话了:这雨怕一时半刻停不下来,你用我的伞吧。
女人回过头,看男人正把一把紫色碎花伞递过来。
女人说:那你怎么办?
男人说:我单位离这不远,跑几步就到了。
女人似乎还在犹豫,男人又说:你用吧,别把你这身衣服弄脏了。
说着就把伞放在了女人边上。
女人说:那我怎么还你啊?
男人说:还什么?这把伞很配你这身衣服啊。
然后男人跑进了雨中,很快就消失了,但留在女人心中的那份温暖却很难消失。很多天之后,女人才了解到,那个男人叫郁之光,是市委组织部的一个科长。她就找到了组织部,一打听,这个男人刚刚被派到县里挂职当副县长去了。那个县是女人的故乡。女人不无遗憾地离开了。但是她的脚还没有走出组织部的门槛,脑子里就已经产生了这样的一个念头:应该回一趟老家了。
很快,沈蓉就利用一次公差的机会到了县里。她随身带着那把紫色的碎花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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