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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还没交出来呢。
主编看看陈晖,把记者证又推到他面前,说:小陈,杂志社已经正式研究了,虽然你办了辞职,但我们还想继续聘你为特约记者,也算是给刊物撑点门面吧。只是把以前那种紧密型的关系改为松散型的,一把一利索,我想这样对双方都是有益的,你说呢?
陈晖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同时也为自己以前的冲动感到有点内疚,这个老何还是不错的。他拿起记者证装回口袋,说:谢谢编辑部对我的信任。我接受。
这件事最终以这样的方式了结,陈晖觉得很满意。他不知道这是否由于辛普森的案子,重新诱发了他对法制文学的激|情。不过他想,中国就是一个特别讲究身份的国家,而身份总是与单位联系起来的。那些辞职下海或者单干的人,在主流意识形态看来,都属于没有身份的人。有一种说法把这些人叫做社会闲散人员。如果你在某个公共场合或者出席某个会议,别人无法把你介绍出去,而且你也无法走出去,这就是失去身份的后果。离开《说法》杂志后,陈晖总是尽可能避开那些公共场合。有一次他去应付一个饭局,席间主人挨个介绍,到了他头上,主人说:这是著名记者陈晖先生,在《说法》杂志……陈晖立即打断说:我现在不在《说法》了。也自然不是什么著名记者。我是一个普通公民。他这样诚恳的解释,却弄得大家很尴尬。取回的那堆信件中,有一份来自公安部某个研究所的请柬,内容是他们正在举办一个DN的学习班。从时间上看,这个学习班已经开学好几天了。不过陈晖对此很感兴趣。所谓DN,就是利用人体遗传基因技术从事鉴证分析,这在中国才刚刚开始。陈晖想过去听听,也算是增加一点知识积累。
陈晖离婚时,家中大部分财产协议给了女方,他得到的是一辆二手的〃切诺基〃,女方没要,认为这车十分费油。第二天是星期天,陈晖还是开着这辆车往木樨地方向去了。不料车在半路上轮胎爆了,他费了大劲才把轮胎换好。这么一折腾,等他赶到时就已经过了中午。他在门口一个小饭店里吃了碗兰州牛肉拉面,然后就往会务组去了,想领上一份教材。学习班设在招待所的三楼,陈晖经过北边的公共盥洗间时,看见一个女人在低头洗衣服。他本来已经走过去了,但感觉自己瞥见的这个女人的侧面很好看,就又折返回来,进去装做洗手,想把女人看清楚,然后很随意地问了句:这里还有剧组吗?
这个女人就是柳青。对男人的问话,柳青觉得有点奇怪,就反问道:什么剧组?
陈晖说:电视剧啊。你不是来拍电视剧的?
柳青心里觉得好笑,这不是典型的那种北京人说的〃套磁〃吗?她说:我是来参加学习的。
陈晖好像有点吃惊:学习?
柳青说:我是公安部DN短训班的学员。
陈晖更加吃惊了,笑了笑:你还是警察?
她点点头。
说话间陈晖已经把女人看仔细了,这真是一个好看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居然做了警察,似乎有点可惜了。他点上香烟,说:怎么还有这样的警察啊!
柳青把手里的活停下,说:警察难道还有什么标志吗?如果有,那就是京剧的脸谱了。
陈晖就笑了笑,然后拿出一张本应作废的名片,放到柳青边上,自我做了介绍:我叫陈晖,是《说法》杂志的……特约记者。
柳青说:我们那里有这份杂志。
陈晖大方地伸出手说:我们认识一下好了。
柳青的手上还沾着肥皂沫,有点被动地把手交给了这个陌生的男人,然后简介了自己,她说:我叫柳青,是落城公安局刑警支队的工程师。
陈晖笑着说:那,我们就算是认识了!
男人似乎还想接着把话往下说,但柳青已经洗好了衣服,对他点了点头,便回宿舍去了。意犹未尽的陈晖一个人剩在走道里,觉得有点沮丧。他是想和这个好看的女人--女警官继续聊聊的。但女人却没有这个意思,走了。他看着她走进了一间朝北的房子,行走过程是一个节奏,看不出一点迟疑。后来他也走了,他走下楼来,再走到大概是女人宿舍窗前的一块空地上,自己对自己说:这是一个机会。你不认为这个叫柳青的女人很出色吗?第二天上课,柳青一进教室就发现,昨天遇见的那个陈晖又来了。他也像一个学员那样坐在阶梯教室里。显然这个人与公安部的一些人混得很熟,所以他有旁听的资格。柳青今天穿着警服,显得颇有点英姿飒爽。她镇定地坐在陈晖的左前方,却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热烘烘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那时女人心里已经大致有数了,在后面看她的,是一个自我感觉良好,有几分才气也有几分风度的男人。这个人自以为只要向某个他看上的女孩一接近,或许就能成事。北京这样的男人真的不少。如果把这个陈晖算在内,柳青在这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就遇见三个类似的人物了。心里有数,自然就不会慌乱。昨天她一回到宿舍,晾好衣服,就把这个男人的模样淡忘了。那个时候,自作多情的记者正在楼前那片空地上独自溜达着,希望引起女警官的注意。但女人的视线里只有一只鸟,在空中茫然地飞动着。
有些事与陈晖的判断大不一样。譬如辛普森案件,陈晖本以为在中国大陆,关心它的人一定很少。这种所谓的名人案件一般也就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和花边新闻没什么两样。然而自他回来后,谈论这个案子的人却非常之多,尽管官方的媒体一直漠然。人们普遍关心的也不是案件本身,而是期待着对它的审判。这种默契让陈晖感到意外,同时也有一种欣慰。这毕竟已经是1994年的中国,时代的发展总是不以某个人的意志为转移。
在公安部这个学习班里,一到下课,大家就三五成群地聚到一起,开始谈论不久前发生的辛普森案件。在女警官柳青这里,那几天陈晖有事没事地与她海阔天空地交谈,她都装聋作哑地听着。但女人私下里也认为,这个陈晖的谈吐应该说很有魅力,他在北京人善于胡侃的基础上显示出了广阔的知识面和文采。这是一般的男人所不及的。柳青尤其感兴趣的,是听陈晖说辛普森的案子。那种具有现场感的经历似乎见证了他发言的权威性。
如果不是签证到期,我会在洛杉矶追踪这个案子。陈晖这样说,这将是一个特殊的案件,将是一场〃世纪审判〃,我预感到。
看着陈晖那副言之凿凿的样子,柳青心里觉得很好玩,她说:想不到一个文化人对刑事案件也这么有兴趣。
陈晖依旧一本正经地说:这很正常,有的文学作品里的想像,还走在了刑事科学的前头。最著名的莫过于美国作家马克?吐温,1882年他就在一本书里写出了利用指纹术进行破案的情节,比戈尔登的《指纹》一书还早十年。
柳青说:我知道那本书,是《密西西比纪行》。
女人的回答令男人惊讶,他说:你看过不少书啊。
柳青说:这本书我没有看过,我是从一份资料上了解到的。其实,利用指纹的识别方法,中国古代和古巴比伦也是有过的,只是没有被官方一致采用而已。
陈晖觉得这个叫柳青的女人很诚实。相比之下,他自己倒有卖弄之嫌了。或许从这一刻起,陈晖对柳青有了一种炽热而严肃的想法。他觉得,自己与这样的女人一起生活应该很合适。这是个机会,一个不可错过的机会。
但柳青心里很清楚,这个男人尽管有不俗的谈吐,但却不会使她动心。
柳青在日记里这样写道:
我知道陈晖这几天在接近我,坦率地说,他这个人还是出色的。他的谈吐和风度,还有那种男子气,都是我所喜欢的那种。但是,我们之间不会有什么大的作为。学习很快就要结束,我得飞回落城,还会有〃后来〃吗?我想没有。既然没有,那就连〃以前〃都没有好了。以前的经历,虽说谈不上什么教训,但还是能当成经验的。没有理由过多地重复了,飞机一升空,一切便会烟消云散。
柳青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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