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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生(全本)》
1.无穷的投入以及不断地醒来(1)
——序余蛟雨Chu女作《毕业生》
几年前去参加一个活动,我溜去抽烟,两个小伙子跑来找我搭腔,其中一个是余蛟雨。为那五分钟的见面,现在得给他的小说写序,好像凡事都有后果,巧合不必例外。
《毕业生》的故事还原到现实中,我不能说真的陌生,但生在小说里,则不便熟悉。故事在常态中展开,在常态中结束,其中引用的我的句子也受常规控制,这使我厌烦,似乎作者有意无意地把常规的压服力给暴露出来了。我的成长经验是,要加入到机械的队伍中去得到一个社会的转速是困难的,那得有人愿意剥夺你的自由,我为只有自由而窒息,在这一点上我十分羡慕小说里的主角——其实就是蛟雨自己——能够遭遇平庸的挫折。但也是在这一点上,我对蛟雨的稿子有些犹疑,我以为耐读的小说必得在常规的进行中形成常规的感,绪不妨亢奋,动作可以猛烈,但纯粹小说,最好避开戏剧性节本身,而把注意力放在冲突边缘的微不足道的细节上面。怪就怪在,小说人物的社会主人原则其实是吸引我的,似乎这样的人出来主流社会,诞妄才好有个面对。尽管这样,我还是应激地加强了俗套看法,文学与人生失败的天然联系当不致使失败成为体制的赞歌。
这个小说的长处是它的语,饱满而流畅。我喜欢带一点流行的俗气的语,没有什么原因和感想,只觉得作家气的和文学性的敏感平衡一下也好。当然,这个小说的最大优点,是作者的兴趣完全聚焦于人物的社会努力,所有的活动直接正面,为了一个像样的(远看又实在不怎么样的)出路。我承认,这个真挚而诚实的小说不让诚恳的成长生在社会常规评价体系之外,令其规则地头破血流和表现疲态,是对文学顽劣的硬性克服。
终于,青春的意义不是牺牲了。但成长,依然是连更消夜的投入,是从一个比一个小的梦里不断地醒来。有人企图醒得精确,有人梦想醒得模糊,也有人终生失眠,但愿有一种小说能够帮助他们。
萧开愚
二○一二年六月二十一日于上海
《毕业生》,后生可敬
手机的短信铃声响了,原来是久未联络的忘年交余蛟雨来的信息。他告诉我说,他的Chu女作《毕业生》即将要出版了,同时,他还想请我为他的小说写一个序。说实话,这让我有些作难,因为我一直以为我和现今社会的年轻人之间还是存在着一点代沟,虽然并不严重,但也还是生怕自己的程式化思维会谬解了年轻人的心志。
一口气读完《毕业生》,我不禁感慨,后生可畏,后生可敬!字里行间虽不时流露出些稚嫩的学生意气,然而又有谁能否认书中的人物和那些故事没有触及我们的思想和灵魂?又有谁能漠视书中所描绘的那些事件和时代?于是,伏案挥毫,直抒胸臆,权将一纸读后感代为其序。
这是一个涌动的时代,也是一个尝试探索的时代,在这个时代里,有无数追求理想的奋斗者在时代翻卷的巨浪中沉浮于生活的海洋。每个人,每个企业,每个行业,都在努力和拼争中品尝着成功和失败,都在坚持和奋进中体味着艰辛和不易。
这是一种必需的经历,也是一种无法回避的经历,在这种经历中,有无数权衡得失的纠结和感悟把人生的历程变得如此简单而又复杂。每个角色,每个阶层,每个时期,都在经历着相似而又完全不同的人生历练,都在不尽不同的时代中跨越着同样的心路历程。
毕业生,一个拥有多重含义的称谓。这个称谓,意味着一段努力学习过程的结束,也意味着一段更加努力学习过程的开始。也许,我们都曾经毕业过,但也许,我们至今都还没有毕业。毕业生,每当我们听到或者看到这个称谓的时候,就会不由得想起田汉先生那脍炙人口的《毕业歌》:“同学们,同学们!快拿出力量,担负起天下的兴亡!”
蓝河
1.一败北(1)
朱晟在人节这天来到了佛山。
这个在北方还无比寒冷的日子,此刻居然有接近三十度的高温。朱晟站在街上把自己厚厚的冬衣一件一件脱掉,脸上带着一丝自嘲的笑。他不高,短,不胖也不瘦,人看上去很精神;他的表很柔和,没有表的时候也像是在微笑着;至于长相,基本上没有什么特别好形容的。正如他自己所形容的那样,他“长得像空气”,放在人堆里,几乎不会被人注意到。在此之前,除了“无影脚”,朱晟对佛山一无所知,而现在,他要在这个异常炎热的冬天里,在佛山电视台开始他为期一个月的毕业实习。这一个月里,朱晟会经历在任何地方都可能会遇到的喜怒哀乐,伴随其中的,是持续稳定的降温。等到三月中旬朱晟从这里离开时,气温已经降到将近十度。在这个南方城市,这同样是诡异而不寻常的。
“这里真是没有一点儿人节的气息啊。”
朱晟这么想着。其实,朱晟也并不需要。自打有生以来,朱晟还没有真正意义上地过过一次人节。上大学之前,他饱尝着单相思的悲催滋味,后来谈过一两次恋爱,却都巧妙地避开了人节,仿佛怕过了这个日子就再也分不开了。朱晟最近的一个女朋友是在他开始筹备考研之前分的手,他默默走上孤单寂寞的漫漫考研路,独自在内心求索,用旧课本里的新知识来填补骤然多出来的空白,因而变得更敏感,脆弱。朱晟的家乡在四川,冬天没有暖气,在北京读了三年半大学的他在家里冻得瑟瑟抖,一边期望着学校安排的毕业实习快点儿到来。他选择了一个远离家乡和学校的实习基地,南部沿海,珠三角,一个只在充满了怪力乱神的港产电影里才对他熠熠生辉的城市——佛山。朱晟来到这里,被离奇的高温搞得哑然失笑,一边又感叹着这里人节气氛的缺失。
无论如何朱晟对这一个月的生活充满了期待,之前的考研生活实在太煎熬,考后的假期又过得虚无放纵、毫无意义,现在,他只希望能够以佛山电视台的实习来作为新一年的良好开始——这一年,于他是特别的,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这个身份,人一生不会经历太多次,不是职业,不是单纯的标签,这个身份,是毕业生,应届毕业生。抛开是否能够上研究生的假设,一如和他同级的大多数人一样,朱晟半只脚已经踩在了象牙塔外,心和头脑却似乎都还远没有为之做好准备。
佛山台提供的实习宿舍在一个叫新风路的地方,这条路并不宽阔,行车道和人行道似乎被糅在了一起,飞驰的公交车从路人与路人的缝隙里轰隆隆地滑过,逍遥骑士般的摩托党们无休止地来回穿梭。在走向宿舍的途中,朱晟经过了一个精神病医院,一个职业病防治中心,佛山市残联以及市话剧团,在他禁不住要啧啧称奇的时候,终于找到了他的住所——佛台(之后,朱晟一直称佛山电视台为佛台)的宿舍藏在一个每晚九点就锁大门的院子里,可这个院子却有一侧没有围墙,进出随意。他照着短信来的门牌号找到了自己的房间,门正敞着,里面有一个哥们儿背对着朱晟站立,看上去也刚到不久,行李放在地上,没有打开。
“你是c大过来实习的吗?”朱晟问。
哥们儿转过身来,他个子高高大大,脸很端正,有一股因训练而成的英气写在上面。朱晟心里默默笃定这人一定是播音系过来的,便随便问了句:“你也来实习?”
“对,我刚到,你也来实习?”
那人说起话来字正腔圆,带着一种打磨过的质感。朱晟几乎可以肯定他的猜测了。
“对,你是播音的吧?”
“咳,是。我叫高飞。”
“一听就知道,你好你好,我叫朱晟。”
“朱晟?啊,我知道你,文学系的那个导演对吗?”
“哦?你怎么知道我的呢?”
“我是广播台的,校园新闻有一期说了你的片子入围青年影展的事,那期正好是我播的。”
“我说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那期节目我听了的。幸会啊!”
2.一败北(2)
朱晟有些沾沾自喜,虚荣心把他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