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中国女性文学力作:徐小斌《羽蛇》 第 8 部分阅读(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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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了。陡然想起关于这里关押着一个重要罪犯的传闻…… …………&nbsp&nbsp
戏剧(5)
亚丹,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很可怕,你最好别看。 可是房子里同样可怕,如果你每天都呆在房子里的话。 但是和外面的世界比较起来,还是房子里面安全些。 我不要安全。 那你要什么? 我……我要寻找,我想发现…… 你会知道你其实什么也寻找不到,什么也发现不了。 但是我毕竟寻找过了。我要发现的也许并不是有形的、看得见的东西。 但是你一旦走出这所房子,也许就永远进不来了。 为什么?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幸运,可以随时进进出出的,这所房子的门槛对于你来说是个临界点。 那么什么样的人才能有这种幸运,可以随时进进出出呢? 修炼出来的人。 象你? 不,我完全不行。 那么,我会修炼的。 那你就要想好。不是什么人都能修炼出来的。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修炼出来的只有一个孙语空。 你的意思是如果修炼不出来的话,就要化为齑粉? 是的。你会后悔吗? 我不后悔。&nbsp&nbsp
戏剧(6)
在羽眼里,亚丹的形象变了。 亚丹本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胖乎乎的,中等姿色,身材上瘦下肥,有些象东北用来打水的柳罐。但是现在的亚丹,写了《铁窗问答》的亚丹,成了一个谜。 是亚丹把羽带到了外面的世界。 那是一个夜晚,春天的夜晚。很多事情都是从春天开始的。羽一闻见春天的气息,全身就开始澎涨,就觉得身子要飘起来。亚丹也是。亚丹换下贴身的内衣,闻了一闻,然后让羽闻,亚丹说:“有种味儿,你闻得出来吗?”羽说:“是的,有种味儿。”亚丹说:“你知道是什么味儿吗?”羽眨眨眼:“春天的味儿。”亚丹笑了:“你真聪明。” 于是亚丹的手拉住了羽的手,走进外面的黑暗里。羽的腰已经好了。在春风里,在月光下,亚丹觉得她拉着的人没有一点份量,象个精灵一样,柔若无骨,飘忽不定。在黑暗里,亚丹只能看到她的一双眼睛,象一对须臾不可分离的鱼,上下游动,闪着亮晶晶的光。 她们走进这座城市西部一条普通的胡同里,胡同的深处有一个普通的四合院,羽看见,西厢房里面已经坐满了人。羽有些怕,躲在了亚丹的身后。羽在亚丹的身后观察着,羽的眼睛在一张张陌生的脸上移动着,忽然,她发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张脸很英俊,本来应当光着的头顶,已经齐刷刷长出一层黑色的绒毛,她一惊,心忽然狂烈地跳了起来,那个影象,那个的上一世的魂灵,竟如此清晰地显现,他显现得如此突然,令她猝不及防。他的出现,使她突然想起那句令人费解的耳语:“你盼着的,就要来了。”难道她心里在盼着的是他? 他是圆广。&nbsp&nbsp
戏剧(7)
所以她说:“我认识你,你是圆广。” 但是那个男人,那个年轻的男人,眼睛里流过一丝惊异,他说:“我不叫圆广,我叫烛龙。” 羽在心里微微地笑了。叫做圆广还是叫做烛龙有什么不同,反正他就是他,不会是别人,他是那个在西覃山金阕寺出家的和尚,是他破开了她的身体,并且在她刚刚发育起来的||乳|头上,纹下了两朵小小的梅花。现在,那两朵梅花已经变成了青色。羽看见圆广或者烛龙的时候就在心里说,她找到能够为她拍摄纹身的人了。 但是接下来的事情让她惊奇。她看见亚丹见到烛龙之后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相貌平平的亚丹一下子灿烂起来,就象一朵花一样突然盛开,是那种极其鲜艳的花朵,譬如大丽菊或者美人蕉,颜色很浓,浓稠得化不开,而且,就象一团烧开了的沥青那么滚烫滚烫的,离得很远就能感觉到热度。 羽看见亚丹和烛龙站到了房间的中央,说着一些自己完全听不懂的话。 亚丹(显得激动不安,声音发颤):告诉我,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 烛龙:我……是个被判死刑的人,在这里就是为了把我与世隔绝。 亚丹(颤抖得更厉害了,眼睛在燃烧):为什么……为什么要判你死刑?! 烛龙:别问了,你还太小,没必要知道这个。 亚丹(含着泪水执拗地):不,我要知道,你别小看我,我都懂得!…… 烛龙:小点声,外面有看守。 亚丹向窗外看去,羽也跟着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只有一片随风摇曳的漆黑的树影。 烛龙:我以为,我这一生就会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完结了,没想到,上帝居然还为我安排了一次自我表白的机会。看了我这幅样子,你一定有点害怕吧,这是因为你还太小,你们的眼睛总是看惯了美好的东西,耳朵总是听惯了正面的宣传,可对一些丑恶的、黑暗的事情,你们总是不爱听,也不愿意相信的。 亚丹:不,我根本不是那种人! 烛龙:……那么好吧,我就跟你讲讲我的故事…… 这时,羽听到旁边一个留胡子的男人喊了一声:停! 胡子说:“这一段就算过了,从‘给我一个支点’开始,再来,开始!” 胡子一说开始,羽就看见烛龙和亚丹换了一个位置,亚丹的脸,正对着她,亚丹的脸红得象是要滴下血来。 烛龙:……“阿基米德说,给我一个支点,我就能举起地球。我以为,在政治生活中,言论自由正是这样一个支点。言论自由,是一切民主制度最外在、最表面的形式,可以说,是民主制度的第一道防线,有了言论自由,并不等于有了一切,但是丧失言论自由,却等于丧失了一切! “那些反对言论自由,主张禁锢思想的人,是因为怕了解反面意见就会动摇正确的信仰,这不就等于说,他们实际上认为反动思想比正确思想更有力量么?!” …… 那个叫做烛龙的男人,说了那么大一堆话,一堆让羽觉得很难懂的话。羽一直期待着的表情,在他的脸上,压根儿就没出现过。他长出了头发,他的装束变了,岁月把他由圆广变成了烛龙,但他依然是他,他的脸,他的手,他的气味,他的没有表情的表情。他骗不了她。 烛龙:……就讲到这儿吧。已经说得很多了。快回去,马上就要下雨了!…… (好象为了证实他的话。从背景处突然响起定音鼓和钹的巨响。亚丹象是害怕似地向他偎依。)快走!…… 亚丹:他们……他们还要把你关多长时间? 烛龙:不长了,今天凌晨4点就全部结束了。 亚丹(呼吸急促,整个身子似乎要瘫软下去):什么?! 烛龙:你……怎么了? 亚丹:没什么。我在想,我们两个……一块儿死!……人的一生,至少有一次要拿出真正的身份证,现在,是我拿出身份证来的时候了! 这时,定音鼓与钹的巨响再次大作。背景处,有许多人在朗诵,象是多音部的合唱。参差不齐: 一个男人:焦虑散发着垂危的血腥味 拳头陷入空无一物的奇异裂缝 一个女人: 长长的夜晚 大都是风主宰的世界 而风已不会呜咽 第二个男人:月亮太古老了, 古老得和我一样 第二个女人:你是一个优美的伤口 你的心飘浮在十五的月光里 没有一丝红晕 …… 然后,羽清晰地听到一个声音: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这时,灯熄,幕落。 幕是从高空处突然掉落的沉重的帷幕。 那帷幕象是叠起了几十层丝绒,即使是电光也穿越不透。 那沉重的帷幕就这样把羽和戏剧隔绝了。&nbsp&nbsp
戏剧(8)
许多年之后,我在M国最著名的剧场里看到另一部戏剧,那戏剧的名字叫做《黑寡妇》。我看到在M国巨大的纯银雕刻的背景前面,有一只巨蚌慢慢地打开了,那不过是些黑色的羽毛慢慢粘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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