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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君一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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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君一剪 第 19 部分阅读(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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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是小刀,月下老人的刻骨刀。

    这种诡异充满死亡之气的刀,就像地狱牙差的手,专门将人带往黑狱中。

    月下老人的刀,已架在万杀的十字剑上。

    十字剑划破月下老人胸口衣襟。

    刻骨刀闪起碧磷磷青光,惨绿的就像鬼火。

    万杀紧握十字剑,手掌已有冷汗冒出,这一剑的威力,居然让月下老人硬生生的挡下。

    万杀握剑:“好快的刀。”

    月下老人额前已有汗珠:“好利的剑。”

    月光照在他们二个脸上,他们的眼神都在发光。

    万杀道:“我杀人从来只有一剑。”

    月下老人道:“活人、死人我通常只用一刀。”

    万杀道:“看来今天要破例了。”

    月下老人道:“我再多使几刀也无妨。”

    他们眼神中流露出的已不是杀气,而是一种英雄相惜,好汉相交气息。

    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找到一个可敬的对手,往往要比得到一位可贵的朋友来得困难得多。

    月下老人盯着万杀,他忽然收刀。

    万杀剑光一闪,长剑入鞘。

    月下老人忽然道:“我知道村脚下,老王的铺子里,有一坛三十年陈的高梁。”

    万杀眼神还是很冷:“一坛不够,我最少要十坛。”

    月下老人道:“喝完再比。”

    万杀道:“我并不急着死。”

    月下老人仰头大笑:“我醉的时候,刀更利。”

    万杀道:“我的剑,通常醉了更快。”

    月下老人眼里在发光:“有酒喝,我的速度一向不慢。”

    万杀道:“我一向不喜欢慢。”

    他们二个人话未说完,已同时间跃出月下。

    月下仅剩一带碎银。

    *  *  *

    胡大海脸已扭曲,双拳握出血,脚上一双长靴磨得见底,寒风吹在他脸上,他不退缩,也不在乎。

    只要能找到杨开,为常遇春报仇,他什么都不在乎。

    夜已经很深,寒风开始呼啸,阵阵刺骨的冷风,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吹得人浑身发疼。

    胡大海敞开衣襟,露出胸前无数条刀疤,他发誓要让这些诉说他过去辉煌事迹的疤,再次抽动滚烫起来。

    夜很深,风很冷,刀疤就像嗜血恶兽,已在颤动。

    一株古松,一枝残梅,一片雪。

    雪在松上,也在梅上。

    他敞开胸膛的走过古松,来到残深处,一朵正在凋落的梅瓣,忽然落在他的头发。

    胡大海停下脚步。

    他的眼睛落在眼前梅林。

    梅又开始落了,花瓣飘入风中,落入雪里,随着冰水浮沉飘沉。

    胡大海看的并不是梅花。

    他的眼睛,盯在梅株下,盯在站立的一个人。

    这佣人背负双手,一袭胜雪白衣,直挺挺的站在树下,风一吹,他的白袍随风舞动,他的人却动都没有动。

    他仿佛怔古以来就已站在那个地方。

    胡大海瞳孔已在收缩。

    “花开花落,潮去潮还。”白衣人似在叹息:“本就像聚散无常的人生,都是莫可奈何的事。”

    他的话就像自己在问自己。

    “往事已矣,旧梦难寻。”他自己回答自己:“人已死了,何必再添新魂?”

    “前路混沌,残月半开。”白衣人还是背封着胡大海:“不归路上,人不归,胚是不如归去的好?”

    胡大海敞开的胸膛,忽然暴露青筋,一条条就像毒蛇:“不归路,人就算不归,我也要去,我也要闯。”

    他嘶哑的声音像一把刀:“阁下若一定要站在那里挡路,我也也客气了。”

    白衣人仿佛还在为花开花落而叹息:“活着已是有幸,为什么苦苦寻死?为什么要轻践生命?”

    胡大海不再说话,也不需再说,他以行动表示他的意思。

    他拔刀。

    风在吹,雪在落,白衣人就像幽魂般的挂在空中,白衣猎猎,身体却动也不动。

    一条淡淡的刀光已经飞起,在夜空看来就像美人的泪痕,带起碎银一片。

    胡大海持刀,刀来到白衣人背后,只有差三寸,刀就没入后心。

    胡大海却忽然停住。

    他的眼睛在颤抖,跳动的眼珠,布满血丝,因为他已经看见一把枪。

    梨花枪!

    杨开的梨花枪,就挟在这个白衣人的肋下,枪头外露,精光银亮,在月下看来就像发亮珍珠。

    胡大海颤抖,不停的颤抖。

    他不是杨开,绝对不是。

    白光人却已瞬间回头。

    没有人能形容胡大海现在的表情,没有人能形容他脸上的惊讶。

    他的脸扭曲,瞳孔涣散,不停抽动的身体己似着魔。

    “你,是你,为什么?”

    胡大海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竟眼睁睁的看着一把梨花枪,以一种缓慢而简单的速度刺进他的胸膛,他竟无法抵抗。

    梨花枪雨,枪若花雨。

    接下来胡大海牛铃大的眼睛,就看见一串串丽红鲜血,一带的洒在空中。

    鲜血火红,坚雪白晰,交织成一幅美丽图画。

    画中血和雪,美的凄绝,美的令人心碎。

    胡大海开的胸膛,疤又多了一条,人却已倒下。

    洒在空中的鲜血,也同时落下,就滴在他脸上。

    他的眼睛还是瞪得牛铃般大。

    他绝对不闭上眼睛。

    *  *  *

    风在吹,雪在烧。

    风中仿佛还传来白衣人的低声叹息。

    他是叹息花开花落的无常?

    还是生命的瞬?

    *  *  *

    街,长街。

    死寂的长街。

    黑暗中更夫的打锣声,野狗缩在墙角的哀嚎声,几盏未灭明房的婴儿哭声,让已冻得发颤的大地,更增添几许无情。

    街的尽头,一盏已被风吹得破碎的明灯下,照着一个孤独的落魄人。

    他的眼里已分不清是悲伤?是愤怒?只有死灰,绝望的死灰。

    钟展软趴趴的倒在墙角,就像他身旁缩着的一条野狗一样,似对这个无情的深雪天地,莫可奈何。

    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已喝了多少酒。

    但他知道,他再怎么喝也喝不醉。

    他只有用酒精来麻醉自己,用呕吐来逃避自己,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他才能感觉到一丝丝快乐。

    他宁可醉,也不愿醒。

    一个背负亲仇大恨,眼看着仇人就在你眼前,却无法报仇雪恨,那种悲哀绝望愤怒断肠,已超出常人所能忍受的极限。

    因为欢欢就站在他眼前。

    “我不会杀你的,我绝对不会杀你,我会让你好好的活下去,活在仇恨中,活在痛苦中,活在寂寞中。”

    欢欢虽然没有再说这句话。

    但是她看钟展的眼神,就像一直不停再反覆的说。

    她一个人孤伶伶的站在钟展面前,站在冷月下,站在寒风下。

    她不觉得冷。

    反倒有种莫名的快感,报复的快感,解脱的快感。

    她以前所忍受的,现在终于还报在仇人身上。

    她母亲交待她的话,她一点也没有忘,而且已在慢慢的实现中。

    她已觉得对得起她的母亲,对她含恨而死的母亲,已有了些交待。

    欢欢忽然想要流泪。

    但她绝对不会流泪,自从她的母亲带着仇恨死在她怀中后,她就发誓再也不会流泪。

    她宁可流血,也不流泪。

    钟展忽然抬起头。

    牙根一咬,像野狗般跳起来,踉跄的一拳往欢欢的腹部送去,他恨不得一拳就将欢欢整个人打的粉碎。

    “当”一声,钟展的拳头送进的是一道墙,墙已半毁,已有砖粉落下。

    钟展咬着的牙,流出血,胸膛衣襟也和着血泥,双拳鲜血直冒。

    他全身唯一没有血迹的地方,就是他的眼珠。

    钟展又缩在墙角,身体颤抖得像缩在墙角的那只野狗。

    她全身上下,和那只野狗唯一不同的地方,也就是他的眼珠。

    欢欢看着他,就像在看刑房里死囚。

    她露出笑意。

    钟展将脸埋进雪堆里,他忽然抓起一把雪,拼命的往自己的嘴巴里塞,他只希望冰雪能溶化他那颗早已燃烧殆尽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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