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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来是因为她已经没地方可跑,也跑不动了。
四匹马把她团团地围在了中间,马上的人还在笑,他们笑得说不出的得意又说不出的轻浮,就像这世上最常见的那种纨绔子弟一样。
他们的手中有剑——四柄剑鞘上镶嵌着闪闪发光的宝石的剑。
可是他们的剑柄没有拔出,他们只不过用长长的剑鞘伸出去拨弄着女孩子的衣服和头发。
女孩子的嘴角紧紧地抿在一起一句话也不说,她的眼里仿佛已经有了水光,仔细一看却只是眼睛太过明亮而已。
一个少年甚至用剑鞘挑起来她的下巴,嘻笑道:“李家少爷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还跑什么跑,你跑得了么?”
——强抢女孩子本来就是这种有钱还有点功夫的大少爷们最擅长的事之一,他们这些小村子里的草民又能怎么样?
就连那些女孩子岂非通常也只能忍受?
老张头已经准备悄悄缩回他的房子里去。
这时那女孩子忽然伸出了手,一把拽住剑鞘向一个很巧妙的方向拉了过去。
马上的少年立刻就在马下——而且是跌下来的,不管多么英俊的少年跌下马的姿势都绝对不会好看。同时女孩子的脚重重地踢在他的小腹上,少年立刻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
另外三个少年的脸色都变了,一个抬起手中的马鞭手冲着女孩的脸就是一鞭。
鞭稍在女孩的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红印,不料女孩反手捏住了鞭稍用力一带,第二个少年也已落马。
这女孩子竟然是学过武功的。
眨眼间另外两个少年翻身下马,地上的两人一滚站起,四只拳头同时向女孩的身上招呼过去。
女孩用的是掌,她学的居然似乎是一种很正宗掌法,每一掌的拍出都绝对有序也绝对有效,可惜她学得实在不怎么样,何况她的对手是四个这样的小伙子,转眼间她身上和头上都已经挨了好几拳。
如果是寻常的女孩子此刻一定已经哭起来。
她的眼睛却还是很亮嘴角也依旧抿得很紧,似乎就是到死也不会哭一声更不会讨一声饶。
她只是加重了掌上的力道转眼也已经给她的对手好几拳。
这时一个少年忽然“呛”地一声拔出剑来,暴喝一声向她刺去——被再漂亮的女人打对男人来说都绝对是一种不可忍受的耻辱。这个人竟然已经动了杀机。
忽然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左攻‘曲池’,右接‘合谷’。”
老张头不知何时已经倚在小院两根柴禾立起的门框上。
女孩一愣,左手闪电般拍向少年右臂弯,右手向他指间一套——少年的佩剑居然不知怎么就落到了她手中。
老张头又说:“左走艮步,削右下!”
艮步!
这山野之中的农村老汉竟然说的是八卦步法!最惊奇的是那女孩居然也知道!
她的步子如同未动,身体却已经动了,动得让人来不及察觉,同时手腕一转剑锋已向右削下——那里另一个少年的拳头正想打向她的腰。
“离步退,剑左!”
这时女孩却愣住了。
——离步明暗不定,虚实相辅,怎么个退法?
她虽然懂得八卦武功却太粗浅了,竟然不能变化。这时四人都已经拔剑,冰冷的剑气已经封住她的呼吸。
忽然空气里响起“呛”的一声。
只有一声。
剑就断了。
四柄剑全都断了,四柄全都从距离剑柄一尺三寸的地方断开,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就仿佛是谁用尺比量着裁断的一样,甚至也没有人看清它们是怎么断的。
“鬼!”忽然有个少年大叫了一声。
除了鬼谁还能有这样的力量!
他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滚到马跟前,又连滚带爬地上马,打马的时候他们几乎连鞭子读握不住,转瞬就已经从这个见鬼的小村子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回头看都不敢看一眼!
女孩还站在原地微微地喘着气,但是她的眼睛还是那么明亮神色还是那么倔犟,这真是一个坚强而勇敢的女孩子。
老张头微笑道:“你累了,为什么不进来坐坐?”
女孩一句话都没说,立刻就进去了,她甚至不担心是否会遇到危险,她似乎对自己会有什么样的处境完全不在意。
老张头知道能够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因为本事足够大,那么就很可能是因为足够伤心。
——一个伤心的人,往往容易自暴自弃,往往对什么都不太在乎的。
但这又必定是个骄傲的女孩子,她不在乎危险,但是也绝对不会任由别人侮辱。
这样的女孩子必定不是个脆弱的人,又有什么事情让她这样伤心呢?
不过老张头并不是个好奇的年轻人,他已经是个老人了。一个老人对这些事情绝对不会像个小伙子那样刨根问底的。
他只是拿出两只粗糙的木碗和一坛同样粗糙的劣酒,说:“打完架总免不了口渴的,我们来喝一碗酒好不好?”
女孩居然立刻回答:“不好。”
“为什么不好?”
“因为我从来不喝劣质的酒。”女孩道:“你既然能用那样神奇的法子救我,自然也有法子弄到好喝的酒,你为什么不请我喝好酒?”
那四柄剑竟然是断在这貌不惊人的老头手上!
那么他岂非一伸手就可以把这得寸进尺的小丫头给捏死?
或许这孩子根本就不在乎,不在乎自己是死还是活着。
——活着对她来说,本来就是一件痛苦的事。
老张头看着她,忽然笑了,他的声音也忽然变了,变得充满活力和说不出的威严。他笑着说:“你说的对,我既然请你喝酒,就应该请最好的酒。”
他接着说:“我们走吧。”
“去哪里?”
“当然是去喝酒的地方。”老张头微笑道:“我们既然要喝好酒,又怎么能在这种地方喝?”
他们就走了,走了就再也没有回来,从此这村子再没有任何人见过他们。
第三十三章 往事不可追(二)
老张头当然不是老张头。女孩也没有问他到底是谁。
女孩当然也是有名字的,她说她叫“飞飞”。
飞飞做梦也没想到他们会在这样的地方喝酒,她说那句话,本来就是故意和老人对着干——这些日子她不管见到谁都很想对着干,就像个最不讲道理的疯子一样。
老人带她跨进“天香院”的时候她却没有再跟任何人对着干了。
——这个老人身上有种奇怪的力量,年轻人只要站在他的面前都知道自己应该安静一点。
“天香院”是扬州最贵的酒楼。
这里有整个扬州最好的酒,也有整个扬州最漂亮的女人。当然这里的酒和女人也是整个扬州城里最贵的。
有人说它的前身就是昔日慕容天所开设的四大书院之“天香书院”,也有人说它背后的东家就是慕容家那个终年不见踪影的大少爷。
不管怎么说,一样东西如果和慕容家沾上那么点关系,贵一点任何人也都能想通的。
飞飞和老人现在就坐在天香楼的天字第四号包房里。
“天字”房是整个天香楼最贵最豪华也最舒适的包房。
老人进来的时候天香楼的跑堂差点把他赶出去,因为他身上穿的还是那件庄稼人穿的短衣服,穿这样的衣服本来就只能去那种路边的小酒摊。
可是当他眼看着老人把一大锭黄灿灿的金子放到他手里的时候,他眼睛都直了连说话都开始结巴。
于是他们现在已经坐在天字房里。
老人把那些围过来的女人全都赶了出去,他点了一大桌子菜,还有天香院最好的,据说是从波斯传过来的葡萄酒。
飞飞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样好的菜,最近的半个多月里她简直连吃都吃不饱。
所以在她吃的时候她简直不知道那些菜肴是什么味道,她只知道往嘴里塞往肚子里塞,如果可以她甚至愿意往衣服口袋里都塞满。
老人看着她吃,等她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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