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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屋中,是不是有凶凶的山猪?”云画影自懂事起,就知道山上的山猪是吓人的。
云湖认真想了一想,道:“是一把剑!”
云画影离开云湖怀抱,也将目光投向剑窑。
她想了一会,水汪汪的大眼睛转了转,疑道:“既然只是剑,爹爹为什么不让我们靠近呀?我们靠近了会怎样?剑会吃人吗?比山猪还凶凶吗?爹爹为什么要把剑藏在火屋里?他一个人天天对着一把剑,不闷吗?”
云湖看着这个问题越来越多的妹妹,没好气地道:“你这小丫头,问题怎么那么多,整日不是问东就是问西!”说罢,转身就走。
他深知道若被她这般问下去,问题会接二连三的冒出来,到时候又要头疼了。
云画影呆在原地,撇嘴道:“哼哼,我什么时候问过‘东’和‘西’了?”
她一双大眼睛直溜溜地盯着她口中的“火屋”也就是剑窑打转,自言自语道:“火屋里面会是什么样的呢?好玩么?”
年幼的孩童,对未知的事物,总是充满着好奇。
剑窑内自然是不好玩的,并且还很热。
古旧的铸剑窑,看起来已经有些年代了。
窑高一丈,窑内三丈见方,让一圆形剑炉给占去了其二。
剑炉四周,水泄不通堆了一圈岩石,像极了阳清山上的峰岩。
不同的是,怪石上刻有奇怪图案,身似长蛇,尾似鲤鱼,犄角似鹿……
剑炉外形古朴,似为紫金所铸,很像三足圆鼎,周身刻着奇异图案。
炉中的火,灼灼燃烧,张牙舞爪,似要吞噬世间万物,但是好像很怕这些怪石,火苗也只能在炉边急速打转。
剑窑角落静坐着一名男子。
男子中等身材,粗布衣衫,满面沧桑,华发早生,整个身子被火苗印得通红,此人正是云无名。
此时,他的目光正被剑炉之中倒悬的一柄剑吸引,面色看去隐隐有些激动。
“多少年过去了?只差这最后一步,至纯至阴至善之体……”男子声音沙哑,面色渐渐由激动转为哀伤。
他忽地苦笑一声,自言自语道:“铸剑十三年,仍未大成,眼见希望就在眼前,要放弃吗?天难谌,命靡常,惟命不于常,放弃吧……时辰不早了,还是先给孩子做饭吧。”
他这般说着,便真的走出了剑窑。
只是,又有谁知道,他此时的心境呢?
天色渐晚,木屋周遭青竹在夕阳的照耀下,绿叶微微泛红,最小的木屋上空飘荡几缕青烟。
云湖撇下聒噪的妹妹,安安静静地躺在空地上,呼吸这盛夏的凉风。
“咦,今日这凉风中好像带了些特别的味道。”
“不像往日的清新。”
“怪了,好像是……腥味?
还未待他反应过来,便觉四下热气翻涌,哪还有刚才的凉意?
云湖深感讶异,不由得撑起身子,目光所及,全是明黄火红般的火焰!
“剑窑!是剑窑着火了!爹!”他在心中这般呐喊,忽然有种不好的念头,翻起身,拼命向剑窑方向奔去。
与他同时奔去的,正是在木屋中烧饭的云无名。
待云湖看见父亲云无名的身影时,心下松了一口气,一颗怦怦直跳的心渐渐平复下来,庆幸道:“还好,还好!”
云无名见到云湖时,脸色突然大变。
他心下一沉,脑海中闪过无限念头,厉声对云湖说道:“湖儿,你妹妹影儿呢?你怎么不好好看着她!靠后,不许进来!”说罢,粗布衣衫猎猎拂动,全身亮起一道金光,不顾一切、只身冲进了剑窑!
云湖从未见过这样的父亲。
少年内心深处,隐隐有些悸动。
平凡沉默的父亲,什么时候,有了这样奇特的、唔……神力?
云湖心下震惊不已,暗道:“爹今日好像跟从前不一样,可是,剑窑着火,跟妹妹又有什么干系?”
第二章 突变
巍巍阳清,山岚突起,云雾激荡,如同天幕上的月光,被人悉心裁剪了下来,置身于群山之中,飘荡在木屋外。
只是,云湖却没有心情去欣赏这样的美景。
他想了片刻,忙向剑窑看去。
只见剑窑外笼罩着一层浓浓的红光,光芒极盛,红气冲天,那股难闻的腥味更加浓郁,腥气热浪随着山风滚滚而来,几乎叫人作呕。
云湖一双眼睛死死盯住剑窑,腥味愈来愈浓。
他胸口处没由来的一阵突突狂跳,只觉四肢发软,全身无力。
红光漫漫,烈火灼灼!
方圆十里之内,赤光暴涨,腥气冲天,更有狂风大作,热浪滚涌!
云湖只觉头晕目眩,双足站立不稳,不多时,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天,张狂地暗了下来,苍穹如同一块被烙黑的饼,端得有些吓人。
黑夜悄然来临。
剑窑内。
炉中烈火熊熊燃烧,但此刻似乎忌惮着什么,只悄悄躲在炉中,不再像晚间那般肆无忌惮了。
剑炉上方悬垂着一把剑,剑身约莫三寸三,材质似骨非玉,剑腹上刻有几缕云,一弯水,在火光的照耀下些微泛红,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奇就奇在此剑腹内似乎有东西一般,正在极力碰撞,似要破剑而出。
剑窑中除了面如死灰的云无名,还多了一位老者。
老者裹了一袭墨青道袍,身形高大,须发如雪,面容清癯,目光如炬,一身衣衫无风飘荡,看起来道骨仙风。
“我一生孤苦,历经磨难,早已厌弃了此生,后来,与女……她隐居在此,本想与内子偕老,安安本本了度此生……”云无名语气虽然极其平静,但淹没在角落里的身子却微微颤抖着。他顿了片刻,又道:“我本不愿受你所托铸此剑,但是昔日欠你恩情……为铸此剑,我倾其所有,违反天道,果遭劫难……”
老者神色平静,看不出内心所想。
他摇了摇头,叹道:“我知你铸此剑,实为天下苍生,并不是欠我什么恩情。”
云无名听了老者的话,内心似有所触动,只听他喃喃道:“天下苍生,天下苍生,呵……大丈夫先不能救红颜,后不能保护妻女,还谈什么天下苍生?”像是在问老者,又像是内心深处无限的茫然,他的语气,到了最后,隐隐有些激动。
他在心底深处这样问自己:“是不是自己的苦难,与天下苍生的苦难相比,便真的不算是苦难了?”
老者抚须不语,轻轻挥了挥袖袍。
只听“铮”地一声响动!
火炉中一直颤动的剑逐渐安静了下来,像是剑身腹内之物已然放弃了挣扎。
与此同时,火炉中的剑忽然轻轻倒悬,一股祥瑞之气缓缓聚集长剑周身,剑炉中的火,也跟着微弱了下来。
云无名泪眼婆娑,怔怔看着那把倒悬的剑,身子轻轻摇晃。
炉中的火,静静燃烧。
剑窑中二人都沉默下来,良久无言。
在剑窑的另一个角落,有另外一个小小身子,渐渐醒转了过来。
“爹!”
云湖醒来后发觉自己身在剑窑中,忽地吃了一惊,急道:“不是我自己进来的,我没有不听话、呃……我,我怎么会在这里?刚才……”
云无名看着这个一向乖巧听话的儿子,微微摇头,凄声道:“罢了!”
见父亲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云湖便将目光从炉中瑞气环绕的剑上收回,看向陌生的老者,奇道:“咦,你是谁?”
老者眸子忽地清亮不已,在云湖身上打量了一番。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微笑道:“适才你晕倒了,是我将你抱了进来。”
“哦,多谢老神仙!”
云湖见老者须发皆白,一身道袍像极了山上的得道高人,只当他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不由得又向前走了几步。
他虽不知道这位老神仙为何造访。
但是看云无名脸色不好看,只怕自己待在这也是碍手碍脚,于是道:“爹,孩儿这就出去,影儿一个人待在家中,会害怕的。”他话音刚落,云无名的脸色陡然沉了下去,就连老者也有一丝动容。
云湖小小年纪,一心只记挂家中害怕黑暗的妹妹,见爹没反对(其实也没同意),转身欲走。
“叮——”
刚刚安静下来的剑,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般,突然间光芒大盛,腹中异物又有蠢蠢欲动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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