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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狂季节(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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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狂季节(全本) 第 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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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世上没有什么靠得住的东西,抓住一点算一点吧。

    17。第四章(4)

    他把她那件开领很大的毛衣向肩膀两边推去。***红火高耸的锁骨、圆润得像玉一样的双肩随着褪下去的衣裳渐渐浮出海面。他像剥花生仁一样地细细剥红火,他两手一下一下轮流用着力,衣领到红火饱满的胸口处一下子卡住了,|乳沟深刻而精晰地露出来。红火拔出一条手臂,那毛衣就没遮没拦地向下滑去。红火知道左晓军是个很棒的男人,却没料到他有这么好。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红火跌入死亡的深渊,她放纵地喊叫,哭泣,下意识地扭动肢体。那夜他们整整做了一夜的爱,第二天一早,推开门来,天地一片雪白,两人都觉得换了人间似的,有一种说不清楚的隔世感。

    红火就这样被彻底埋葬在坟场了,这是她事后才感觉出来的。女人陷在爱里,大脑便停止工作了。她一天到晚痴痴迷迷,颠三倒四,人软得像根面条,窗外又下着大雪,让人除了热被窝哪儿也不想去。

    他们就这样不吃不喝地赖在床上,那张木床像灵柩一样停留在雪地中央。

    “我愿意这样去死。”红火说,“经历了这一切,人生的大部分游戏都显得毫无意义。”

    “过了这一刻你就该不这么想了。这一切都是暂时的。”

    他们闪电般地准备婚事是在春节以后。

    那间平房红火本来是不打算收拾的,但左晓军坚持要大兴土木,“住一天就得舒服一天”,他挥汗如雨地正在平房前面搬砖,裤角管卷得老高,头上腻着油和土。

    他们打算在平房外面搭出一间小平房来。屋里的墙也是左晓军自己刷的,白石灰水溅得到处都是,地板上汪着一滩一滩的白色印迹,红火的工作便是擦这些印子。

    地板已经很旧了,木头稍一用力就会掉下来一块。地下到处都是空洞,走在上面咯吱咯吱响得厉害。红火蹲在那里一边干着一边想,自己这辈子算是完了,不知要在这间破房子里住多久。地板正在一块块地烂掉,房间里弥漫着呛人的石灰水的味道。左晓军此刻忙得兴头正高,他是那种以泄似地挥霍体力为乐趣的男人,他达的肌肉被汗水抹得油亮,背心紧贴在身上。红火已渐渐感觉到那种危险了,她想他们的石灰屋是一座不折不扣的坟。

    天快擦黑的时候他们打来一大盆清水彼此擦拭身体,房间里的石灰水的味道越浓重起来。整个房间都是空的,只有一张床垫临时摆放在地板中央,坟冢一样肃穆庄严。

    “我梦见我把自己埋葬了,”红火说,“身上的土越积越厚,越积越厚,后来我就不见了。”

    红火因为结婚的事和母亲搞僵了。红火回去收拾过一回东西,正碰见那个常来找母亲的男医生在里屋和母亲神色诡秘地说着什么。医生姓孙,长刮脸,尖鼻头,看什么东西都好像是伸长了脖子去闻似的,是那种小里小气拘谨而又放不开的男人,这种男人和动不动就火冒三丈的母亲倒是绝配的一对儿:一个紧锣密鼓的时候,另一个就总是受气包似的听着,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红火,你自己过来挑一个吧。”母亲手上的一叠照片呈扇面形展开,看上去犹如一把魔术师手里的扑克牌。那个男人缩着脖子凑过来在照片上指指点点,唾沫星子溅到照片上的人脸上,红火感到恶心。

    “都是具有出国条件的小伙子,或者人已经在国外了。”母亲看得两眼放光,直盯着那些照片头也不抬地说,“你孙叔为你找对象的事可费了不少事呢。”待她抬起头来与女儿的目光相遇的时候,她看到的是一双森冷的狼眼,她从来也没见过如此可怕的目光,她现她嘴角在淌血。

    红火是一不离开这个家的。要是她火了反倒好,可她没有。

    她紧咬着嘴唇一样一样收拾东西,自始至终一不。她最后看了眼从小到大住的那个房间,然后关上灯出来。她的嘴角一直在流血,手里的一只小黑包轻飘飘的不知道刚刚胡乱装了些什么。她离开这个家的时候听到背后有人在说:“我早说过她神经有问题——”后面的话红火就无法听清了。

    18。第四章(5)

    红火是以一种飞蛾扑火的心回到坟场的。她想既然一切都靠不住,一切都不属于自己了,惟一可以指望的就只有爱这码事了。这条像游丝一样的细线,系着红火对生活全部热和希望。有爱总归是好的,她想,像冰冰那样做个平俗女人也没什么不可以。红火想起几年前她抱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到坟场来教书,总以为生活中的好事都在等着她似的,其实什么也没有。生活不过是一点点地把她的年轻时的好日子给耗尽了,让她变得麻木了,迟钝了,不再想什么了,就这么回事儿。

    紧接着春天就来了。

    红火看到门前那条石头铺成的甬道两旁,原本灰蓬蓬的冬青墙上浮出一层油亮的新绿来,那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反正冒出来了。地上到处都爬满了灰褐色的略带一点暗红的杨树毛毛,这些杨树毛毛条条都像厚实的会爬会动的肉虫子,红火看得心里又乱又麻。

    “肉虫子”过后又来了杨絮。那是一种轻如雪片的东西,风吹到哪里就把它带到那里。在那些有风的日子里,红火独坐窗前,仰着脸,和那些轻盈絮片一起感受着随风飘荡的滋味。

    风把它们吹到哪里它们就在那里了,其实人差不多也是这样的。

    左晓军对新婚的日子是满意的,他是那种比较容易满足的男人,只要吃好玩好就可以了,闲来就看看足球赛下下围棋,心极好,脸上放着油光,原先零零星星那几颗粉刺也不见了,所有见到他的人都说他越活越年轻了。

    左晓军的这种与世无争的劲儿多多少少也影响到红火。红火一心一意过起小日子来。

    红火比较喜欢讲究房间的摆设,她先在柔软方面大做文章。她买来一些便宜的碎花细缎,那种柔和细腻的格调最适合用来装饰房间。她朝西的大窗前铺有一小块椭圆形地毯,一只藤编的针线笸箩盛着各色丝线,这是每个女人都想要的生活:盘腿坐在窗前飞针走线,针角细细的,密密的,偶尔哼上一两句词不达意的歌。阳光从窗子里照射进来,被红火一起缝到那些绸缎里去,绸缎做成的宽大的复裥重褶老式窗帘和同色床罩,还有许许多多与之配套的泡沫软垫。王冰冰抱着孩子过来串门,对红火的创造力惊讶不已:“天哪,这屋子我简直不敢进了!”

    “让你的莫愁尿干净了再来。”

    “刚刚把过尿呢,我们莫愁一向最乖。”

    没课的时候两人总是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像真正的家庭妇女的样儿。

    “咱们大学里的功课全都白学了。”

    “可不是嘛,成天抱孩子洗尿布,没一点劲。”

    两个人东拉西扯闲聊天,太阳慢慢就偏西了。红火这才想到也许自己的一生就要这样过下去了,身后将要亮起的灯光,是她此刻惟一的安慰。她看到西天一片血红,有一群鸟儿正朝着太阳落山的地方拼命飞。

    19。第五章(1)

    生活是生活的死,因为每一个我们享乐其中的新日子,都是我们生命失去的另一个日子。

    ——'葡萄牙'费尔南多·佩索阿《惶然录》

    坟场的月亮特别亮,每天晚上刚升起来的时候是桔红色的。那是极为浓重华丽的一种颜色,就像红火的婚姻,婚姻的开头总归是好的。但是很快地,那种浓艳的桔红就退下去了,月亮露出它本色的白来,把坟场的一切都照得苍白寡淡,像抽去了色彩的图画的框架,画还是原来那些画,但是颜色完全没有了,画变得面目浄狞,完全失去了原先的意义。

    红火在坟场这地方留下来完全是为了左晓军。红火曾经做过许多美丽的梦,但每回都是在梦想就快要变成现实那一刹那,命运忽然变卦了。红火想起学校看门老头从前说过的话,他说红火的名字不好,火太旺了,人虽聪明,也很能干,但将来注定一事无成。红火是在所有的梦幻都破灭之后才决定嫁给左晓军的,那时她急于把自己安定下来,她真是飘泊够了。

    “你爱我吗?”

    这是她问左晓军问得最多的话,在所有的赌注都失去之后,爱成为她眼中最后的筹码。

    “你到底爱不爱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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