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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几张是小道消息,不单单刊登了异兽长右的清晰照片,尤其突出了它的四只耳朵,甚至还有野味店捡来的异兽骸骨对比普通猴子的照片;自来水中砂石的成分来由也进行了振振有词的分析,指出来自深层的河床;等等等等。
小道消息的言之凿凿揭破了大份报道的欲盖弥彰。越是大包大揽的大话,市民们看着越是惊惶,一人喊逃,众人疾奔,谁能挡得住?就算真的洪水,也不过如此。胆战心惊的阿旺想到罗网村比居安市还靠近大河,脸一片煞白,不由分说,回家包裹细软一收拾就往外跑,一路跑还庆幸自己没有家小,这条性命算是捡回来了。
大大小小的沿河城市逐一爆发这种灾前恐慌,出逃的居民汇成一道道势不可挡的洪流,冲垮了所有的安宁。官员们欲哭无泪,大呼天亡我也,一时间众多贪图铁饭碗削尖脑袋挤进公众服务行列的蛀虫,成了率先揭竿而起辞职干起投机买卖的陈胜吴广。雨衣帐篷自行车救生圈之类的正货行货水货仿冒品伪造品乃至模型都供不应求,粮食再次取代任何质地的货币成了硬通货。
与此同时,龙王的客厅里,三个应邀而来的宾客正开怀大笑。
(五)
“寻,真有你的!”龙王抚着寻好一番夸奖,“人类发来了急件,说是提供一切方便,拜托我们全力治水!”
“我自己一个什么也干不来,全靠帮忙的人够多!”寻捂着嘴笑个不停,“逮几个长右,还是老鬼出的主意。也只有他这种死得自己都不知道死了多久的家伙,还记得有这么种露脸就吓人的四个耳朵的猴子,偏偏他还记得它们躲在哪儿。”
寻很谦虚,并没有把自己如何折磨老鬼才逼得他就范的过程夸耀出来。远在他方的遍体鳞伤的老鬼一不小心打了个寒噤,心里三长两短地疑神疑鬼。
“自来水里的砂子就是肃和丸的主意了,它们比较熟悉城市结构,知道这么一搞肯定会有些大惊小怪的家伙去钻牛角尖,这就有效果了。”
两头硕鼠面对着龙王赞许的目光,激动得自己姓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语无伦次地不知道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那你又怎么知道人类最后会来个态度大变,竭力阻挠我们治水变成全力支持我们治水呢?”龙王一转念,连忙问寻。
“龙王,您跟您的族人向来高瞻远瞩,不熟悉人类那些急功近利的做法,所以你们不理解。”寻笑眯眯地摇着尾巴,“人类不到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争权夺利的机会的!就算两个人同坐一条船,只要船还没沉,甲板上的一块钱都会争得打起架来!不过船要是被打破了洞开始沉了的话,他们又会用尽一切办法把洞填上,就算拿身子去堵都不在乎!这就是人类。”
“所以,他们觉得你们为了还没开始的水灾就大动干戈治水,会让他们损失不少城市时,他们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一定变着花样不让你们治水。”寻看到龙王虽然点着头,依旧是一头雾水,就继续细细解释,“但现在的情况是,水灾是不是真的会来不知道,照着那些城市的状况,已经等于水灾真的来了,甚至比真的来了还更严重。”
“那是,越是不来,越是害怕。”龙王挠挠头皮,有点明白了。
“所以现在,他们非请你治水不可。不是因为你们会治水,不是因为相信你们能把水患消除,也不是因为真的会有水灾会来,而是因为你们治好过水,他们可以用这个消息,让那些四散奔逃的可怜虫停止发疯,老老实实继续打工挣钱养活妻儿老小,乖乖把自己的血汗换成钱,装进从上到下一排儿腰包里!”寻出神地望着远处,一副悲天悯人的面容,“更加是因为,那些空城已经……”
“已经没有价值了,对吧?”龙王摇摇头,眼神一阵失落。
“说到底,我们几个不这么搞,这些城市依旧是他们的摇钱树,”寻走过来拍拍龙王的手背,“既然他们非得东西丢了才珍惜,我就索性帮他们这个忙,帮他们的脑子长大多一点儿!”
“治水,我无论如何会接着治,”龙王坚决的态度没有改变,“这跟他们的态度无关!但是既然他们这样说了,不多让他们帮帮忙也浪费……怎么样?”
寻、龙王还有两头硕鼠,全都又哈哈大笑起来。
(六)
热闹过后的寂寞,是寻难以忘怀的感受。
龙王一连数天忙着跟人类漫天要价,两个硕鼠撒腿跟在后头捞点儿好处,寻在原地没有动弹。
看着龙王和硕鼠向人类提出种种落井下石的条件,刁钻狠辣得迫使人类代表不断请示、商议、忍痛答应,寻心中没有半点喜悦。诚然,龙王是值得敬重的,硕鼠是一直友好的,自己与两者之间,本应有着相连的喜怒哀乐,可如今为何这种感觉淡了去?寻想不通。实际上,龙族需要什么也就是龙王才知道;硕鼠需要什么也只有硕鼠才知道。寻只是个局外的旁观者,它最熟悉的反而是被痛宰的人类。
人类不断忍痛答应着这些要求,一面竭力准备,一面安抚灾民,没有了那些蛀虫阻碍视听,寻看到了一些力挽社稷的人拼死累活的模样。不需要过分修饰,不需要大肆宣传,在他们的面前,众多的灾民平息了情绪,找到了位置,慢慢再次去融入自己的位置和立场,默默进行劳作。有一种寻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在其中变得鲜明与深刻,这种力量没有名字。人多力量大这句话在他们面前彻底路过。人多的时候,能够统一的力量往往只有暴力。暴力永远得不到的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幸福。
龙王和梦肃与梦丸偶尔会跟寻聊一聊,无非是夸耀从人类手里得到了何等好处,让族人如何如何幸福,等等。寻没多大兴趣跟它们搭腔,它们渐渐也懒得去跟寻说这些只有自己在兴高采烈,而对方打完呵欠就睡着的事情。它们还有很多事要忙,顾不上招呼寻这样子无所事事的闲散人等了。
寻现在很迷惘。它蹲在龙王家院子里发呆,脑子转个不停,反反复复撩拨着自己有生以来的种种回忆。
自己本来是因为不解,出来游历这个世界,求知释疑的。不经意介入了硕鼠的生活;跟硕鼠的交往中,又邂逅了死灵,莫名其妙成了这种孤僻自卑的存在者的王;跟着接二连三,龙族、硕鼠、死灵、祭灵在自己身边渐渐纠结到了一起,熟悉不熟悉的都成了有关系的,自己这些天来不得安宁疲于奔命,如此辛劳本该有所收获,又为什么像水中捞月般,仿佛扑了个空?
寻发呆的时候,没有谁知道它在想什么。两头硕鼠已属司空见惯,知道这种状况去打扰它,迎接自己的必然是五雷轰顶,索性不去理。龙王如今春风得意马蹄疾,众望所归,好不神气,整天带着族民四处治水,没空搭理寻的发呆。至于龙城中的族民,在龙王管家的埋怨下,对寻的饭量颇有耳闻,它能够保持这种状态,正是大家求之不得的事情。没过几天,到处都没有寻的踪迹的时候,谁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随着人类的渐渐投入,龙族治水的活儿越干越是顺手,处处预备充足,不再捉襟见肘,甚至能够抽空参观一下人类城市,接受特定的人类成员的拜谒。硕鼠竭力扩大了自身的影响,不管是人类还是龙族,都忽略不了它们的存在,名字叫得嘴响。
所以,它们都不知道,寻上哪儿去了。
(七)
“所以,你就上我这儿来了?”老鬼眼瞅着蹲卧在面前的寻,手悄悄揉了揉还没痊愈的伤。
“我不知道留在那里做什么。”寻百般不愿,“好像我跟治水这事情没啥关系似的?明明还好多事情做,一眨眼功夫就成了交通灯了,我接受不来。”
老鬼摇摇头,这只猫不是一般的多愁善感,“那先坐下歇口气吧,我也不知道你想干嘛,你不如想清楚再行动,不要到处乱跑。”
寻无精打采地跟老鬼客套了两句,静静地在老鬼的地方找个僻静处蜷缩了身子,老老实实等着自己想通。
眼睛不去看,耳朵不去听,鼻子不去嗅,嘴巴压抑着呼吸,舌头也不乱动弹,寻竭尽全力营造内心的宁静,用一种等火柴融化冰川的耐心慢慢梳理着自己的死结。老鬼的牌位面前,香烟缭绕,祭品喷香,不知多少虔诚地怀念着祖先的男女来来往往,一顿又一顿喂饱了老鬼和他跟前的子孙。寻全都知道,但寻心里古井无波,只全神贯注着不解的问题。
不知过了多久,寻终于豁然开朗。它也发现,之前想不通,是因为自己使劲往想不通的方面去想;想得通,是因为自己缓了劲,问题终于像水面上的皮球,终于转过写着答案的那一面来。
自己本来只是带着老鬼的任务前去说服龙王,使得他再次聚齐全族治水。最后龙王答应了,那么任务已经完成了。而自己却并没有离开,依旧留在那里,这就并非自己的初衷,而是因时因事,自己的心绪被影响了,接下来所做的事情,很是无谓。
寻自己也觉得冤。
凭啥龙王答应要做的事情很重要,自己就懵懵懂懂地留在那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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